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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
发表于 2008-9-24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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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总知道了他们这次私奔事件后,对他们进行了经济封锁,不再给普提供一分钱,又找人把浅浅看管了起来。普无法见到浅浅,浅浅也无法得知普的情况,终日忧心度日。一日,木木身上竟然藏了一封信回来,只有浅浅知道这是普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浅浅:
首先我要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为我担心,我现在很好,等我赚够了钱,我们就离开。我带你去我的家乡,可可西里。告诉你,那你的落日很晚,那里的云千变万化,就像你给我讲过的童话故事一样,我们可以和扎多找一片安静的地方一起生活,品用砖茶和马茶熬汤的奶茶,吃粘了肉酱的糌粑,扎多还会酿香甜的青稞酒,清澈透明,我们围着酒坛一起衔着竹管畅饮。相信我,等秋天的时候,一切会实现。
你的少年:普
浅浅从来不知道,这个少年已经能写出这么漂亮的钢笔字,这么优美的语句了,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接下来的日子里,普开始了各种各样的生存方式,蹬三轮,当搬运工,还在北京的各式酒吧唱歌。顾客都很喜欢这个刚毅的小伙子,喜欢他唱出“日复一日都如此,我想离开啦”时的略显忧伤。浅浅就如能听见他的歌声一样,脸色开始红润起来,食欲也出奇的好,她要好好保重自己,等着秋天的来临。
陶总见女儿不再闹也不再提起普,精神也渐渐好起来,以为浅浅已经忘记了普,她想毕竟是玩过家家的孩子。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放松了对浅浅的看管。可是陶总忽略了两个孩子已经在最初最纯的感情中渐渐长大,他们有着的是对这个世界美好事物的眷恋。
秋天,北京开往西宁的火车一如既往地飞驰,浅浅和普买了从北京到西宁的火车票,计划在西宁倒到格尔木的火车。普本来是想乘飞机的,这样可以稍微缓解浅浅的高原反应,但浅浅说,还是人多物杂的火车站方便逃离。她终于自己解释了他们小时候不懂的疑问。
美丽故事的开始,悲剧就在倒计时。
西宁火车站,陶总得知消息早已带人在此等候。但此时,他们已经不再是两年前以为戴两顶帽子就可以私奔的孩童了。普镇定地说,浅浅,我们分头走,在可可西里会合,你想办法到双湖镇找一个叫扎多的人,他会安排我们见面。
在西宁的某大酒店,陶总分别对浅浅和普有了以下对话。
我要你离开浅浅。
这不可能,陶总!普故意强调了“陶总”这个称呼,声音依旧是倔强的。
陶总陡然惊觉,这个昔日的少年个头都已经超出她大半了,桀骜不驯中多了几分成熟。
我请你离开我的女儿,你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把她带到那么远的地方,我们母女将会聚少离多。我求你为一个做妈妈的想想,我毕竟是她的母亲,你忍心吗?
普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精明的陶总没有放过这个细节。
你也应该为浅浅想想,她还小,还有美好的前途,我会送她出国读书,我可以给她更好的前程,可是跟着你,你又能给她什么?
陶总见普没有说话,继续说,这张空白支票给你,数字你自己填,你再好好想想。
说完陶总就离开,来到浅浅的房间。
浅浅,我放你走。
浅浅猛然谈起头。
但是,你敢不敢跟妈妈打赌,他会收下那张支票。这样吧,如果他收下,你就自己回来,从此忘了他,跟妈妈好好生活。如果他没有收下,那么我成全你们。怎么样?还算公平吧。但是,我相信他会先放弃的。
好,我跟你打赌。但是,我相信他不会放弃。
如果说丽江是爱情的圣地,拉萨是神明的圣地,那么可可西里绝对有着的是壮丽的凄美。普说的没错,这里的太阳通常在傍晚9点才会退下地平线,这里的云造型各异,瞬息万变。一个少女从日出等到日落,又从昏暗的暮色等到天空一片大亮,只是少了一个少年的誓言。
双湖镇,淳朴的扎多对浅浅说,普木,回去吧。自从他十五岁离开就没有再回来过。
北京家里,木木困倦的蜷缩在浅浅的怀里,失去了往日的欢快。陶总每日经过浅浅的房间叹息不已。
浅浅,听妈妈的,忘记他吧。在感情的路上,为一个先退却的男子不值得你记得。
浅浅仿若失去了听觉般,置若惘然。陶总想带浅浅出国散散心,换个环境,可是浅浅不表示态度,只知终日精心喂养木木,足不出户。
一年后,木木死了,普送给浅浅的木木死了,像是一种解脱,又带着不安的预示。就在浅浅已经答应陶总出国的前一天,在“鬃日报”上看到这样一条消息:近日,在可可西里五道梁保护站附近,一支由当地藏民自发组织的巡山队与盗猎分子展开小规模的激战,巡山队伤亡各一名,伤者不重,死者姓名不详,当地藏族青年,死者随身携带的包里留有钢笔一支,杂志《座驾》一本,纸张若干。
浅浅每日都会不自觉地关注有关可可西里的一切新闻,看到这样的消息,她立刻飞往可可西里。
浅浅面对着已经垂老的扎多。
当初把她带走的那个女人在你上次来之前给了我一笔钱,她说只要我告诉你,他没有来过。扎多蜷缩在潮湿的床角缓缓的说。
她给了你多少钱?
5000块。
哈,5000块钱就让你出卖了一个如此信任你的人,出卖了你的心。
我心里也很难过,尤其是终日看着他沉默寡言,心里就更难过,可是,你不知道,5000块啊,我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有了这笔钱,我们整个家族都不用再挨饿。哎,这是他的遗物,你收好吧。
一本《座驾》,是他们第一次私奔时的战利品,浅浅的嘴角爬上一丝微笑,少年时的天真还清楚的记得。一支钢笔,只为一句“浅浅喜欢能写一笔漂亮钢笔字的男孩”就收下的钢笔,然后是一些练字用的白纸,直到后来她还坚持为浅浅练着汉字,随手写下的句子,浅浅看了心痛:北方更冷的城镇阿,是你想的吗?秋天阳光的温暖,结束两年的慌乱……
普拿着那张支票,站在陶总面前,说,对不起,这不是我的东西,请收回!我可以给浅浅的要比这张白纸丰富而厚重的多,是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懂的。
陶总知道她失败了,所以赶在他们之前找到扎多,收买了他。扎多是普最信任的人,所以扎多也告诉普,浅浅没有去找过他,普从未怀疑。后来,普就组建了一支巡山队,经常进山到一些盗猎分子常出现的地方防御。每次面对扎多,他从不多说关于北京的一切,如果被问起,只说,我不喜欢去些陌生的城市吃些陌生的东西,所以我回来了。
浅浅泣不成声,她不恨扎多,只是心疼她心爱的少年。她的普,唯一的普,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去叫出的名字。她曾经想无论普长到多么老的时候,她都可以叫着普,她永远的少年,普的意思就是少年。为了他,她愿意是一个普木,一个真正的藏族姑娘。
经过一路颠簸,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可可西里五道梁保护站,见到了我们这次的目标任务,浅浅,一个来自北京的城市女孩,却选择了这个艰苦的地方。我和政辉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不可想象眼前这个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瘦弱女子就是浅浅,这么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女孩是怎么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了这么些年。五道梁保护站,海拔4700多米,地势凹陷,空气流通不畅,动物的天堂,却是人类生命的禁区,也是所有保护站中坏境最为恶劣的一站,素有“冻死狼”“哭着喊爹娘”之称。那年浅浅作为志愿者留在这里,她是所有志愿者当中工作最出色的一个,甚至胜过许多男孩子,在不冻泉保护站适应一段时间后,就一直留在了五道梁保护站,一边工作一边写稿,闲暇时间写些美丽的文字,她用普这个笔名写出了一个个唯美的故事。我是她的编辑,但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她,只以书信来往,甚至刚开始我看到普这个名字,还以为她是个藏族小伙子。直到几个月前,陶总找到我,讲述了这段故事,我是浅浅现在唯一与外界联系的人,陶总希望我借着书稿之约能见到浅浅,并且说服她回来,随后陶总很快为我安排了这次出行。此刻,站在这里,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阴晴不定,这里有时候一天就可能下五场雨,三场雪,两场雹子。生活中,从来没有烧开的水,做饭是件很困难的事,面对这种情况,我差点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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