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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青春【全文】

这该死的青春【全文】

因为朋友想看(这该死的青春)这个小说
所以我传了上来
可惜的是
有很多本名字叫这该死的青春的小说
如果传的不是你们想看的那个版本的话
你们和我说下
我在重新传一个
谢谢你们的支持




我叫杨梦,这个名字,是我爷爷给我起的。我爷爷虽然学过洋文,可是酷爱文学,一生痴迷红楼梦,到最后死的时候,是因为逛书摊,看到一本英文版的红楼梦。英文版就英文版吧,那名字还叫“RED BUILD DREAM”,他一时气得血气上涌,当场脑溢血。
   老太爷送进医院没多久就宣告死亡了。当时我叼着个奶嘴,无法表达我的沉痛之情,所以现在对别人讲起他的死因,总是投入不了,还得了个吊儿郎当没正经的名号。
   我也常常血气上涌,他们管这叫打鸡血。一激动起来就两眼通红,手像得了鸡爪疯一样在半空中瞎捋,用我哥是话来说,就是瞎鸡冻(激动)。估计我一激动起来血气上涌,也是遗传了他的。这是家族遗传,没法根治。
   有时候,我常常在疑惑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不知道青春到底是属于谁,是属于我们,还是属于别人。我们总是说要为自己而活,可是满大街招摇过市的女人,都为谁孔雀开屏的?我们这群坚持不开屏的,就被淘汰了,成为一群臭味相投的掉毛兼大龄孔雀。也就是众人口中的剩女。
   我的发小叫卞小冰,这是一个语不惊人誓不休的姐们,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人类的世界和禽兽的世界是相反的,你什么时候见过雌孔雀开屏,什么时候见过母狮子长鬃毛?倒是女人花枝招展,男人邋遢不堪。
   反了,什么都反了。
   我不止是个剩女,还是个80后,还是个金牛座。人们最厌恶的种族我全带齐了。可是在我身上,完全没有金牛座的老实忠厚。我就喜欢挖别人的料,听别人讲那些离奇古怪的经历,越是离奇,我就越是兴奋,那鸡血的精纯度就越高。
   就像上次三八妇女节,我撞到卞小冰的男朋友从夜总会出来。在昏暗的夜色下,我反复确认了几遍,确定那个搂着大胸脯女人的人是卞小冰的男朋友甄朝后,我就跟打了德国进口的鸡血一样兴奋,忽然就感觉血朝脑子上涌。
   我看了看那个女的,标准的小姐装备,绝对是个小姐,那V领都快开到肚脐了。
   于是我就打了辆车,一上车就瞎激动,司机发动了车,开了一截后,茫然地转过头来问我,去哪儿。我才发现自己只顾着打鸡血,忘了告诉司机我现在是个特务了。
   我就指着甄朝的车对司机说,跟着,快跟着。
   车开到了一个小宾馆,我看着甄朝下了车,那个女人也跟着下了车,还理了理V领,抖抖屁股进了宾馆。
   我也跟着进了宾馆,看到负责登记的是一个女人,一脸的严肃。
   我问她,刚才那对男女进了哪个房间。
   她警惕地看了看我,然后摇头。
   我为了让她放心,主动说,我不是便衣。
   女人仍旧很有职业道德,一直摇头,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吃了摇头丸。
   我只好说,那我要他们隔壁的那间。
   她停止了摇头,仍旧很严肃地说,一百块钱两个钟头。
   我吓了一声,讪讪地说,那么贵?
   但我还是咬牙给了一百块。这钟点房就把我三八节的奖金给抹了。我就安慰自己说,没事,就当我做了一天的男人。
   结果是什么都没听到,就听到那个女人叫得特别卖力。女人听女人的声音,就好象左手摸右手,连窃听的欲望都没有。我只好悻悻地走下楼,下楼的时候我看了看表,才20分钟。我就去和那个女人商量,能不能退我五十块钱。
   女人立刻拉下了脸。她斩钉截铁地说,不能。
   第二天我就见到了卞小冰。卞小冰问我说,三八节你们单位上发了多少?
   我就想起了那一百块钱,越想越觉得冤,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我说,发个屁,权当我做了一次男人。
   卞小冰顿悟,附和我说,原来你们单位也这么孙子。
   我为了给我们单位正名,也为了给我们领导正名,我一时冲动,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
   卞小冰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后来变成五彩斑斓的时候,我就知道坏事了。
   但她这人就是死要面子,说,说不定昨天是三八妇女节,他和公司里的同事去喝酒,女同事醉了,他送她去宾馆。
   我立刻反驳她说,拉倒吧你,三八妇女节安慰女同事,那六一儿童节就安慰儿童了?那重阳节呢?清明节呢?
   说完后,我就知道又坏事了。
   承蒙我的碎嘴,卞小冰就这样和甄朝分手了。
   我就一直都觉得很愧疚,后来请她吃了一顿饭,在席间,她说,小梦,你什么都好,对朋友也是肝胆相照的,但你以后能不能在爆料的时候,给我留点面子?
   我唯唯诺诺地点头,可是我想,要我不冲动,不脱口而出,这简直比让人戒大麻还痛苦。人家戒大麻,切断货源就行了,可我这周围的人总是出这种惊心动魄的事,逼着我去打鸡血。
   我严重的怀疑,我之所以这么三八,就是被他们给逼出来的。
   卞小冰、我哥,还有我,我们仨从小就一块长大。当时我们住一个院子,我在六岁前一直叫我哥是表哥。其实他真是我表哥,只是六岁上学的时候,我眼馋同桌有个亲哥做保镖,每天接送她上学放学,我也为了表示自己有个哥做保镖,干脆就省略了那个表字,直接称呼为哥。
  后来院子被开发商给开发了,开发商赔了我们三套房子,我们就卖了其中的一套,卖的那价钱让全家人耿耿于怀了很多年。实在是太少了。随后我们打通了另外两套,一大家人都住在上下两层。老太太说这样挺不错,这样的居住环境让她想起了她年轻的时候,要是我爷爷还在世,一定对这样的家族居住形式感到很满意。他迷了一辈子的红楼梦,就希望一大家人都这样住一起。
   我就疑惑了,红楼梦,那后面不是全都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吗?我爷爷憧憬个什么呢?再说了,人家那是豪宅,怎么能和我们这豆腐工zha程相提并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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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是一个热血的艺术青年,弹电吉他,读名著,玩摇滚,打小成绩就好得让我眼红。我妈常让我学习他,于是我就跟着他学,他玩的时候我也玩,他看书的时候我也看书,我模仿了他半个学期的生活习性,到了考试的时候,成绩却一落千丈。不模仿他的时候,还勉强混得到个20多名,现在一模仿他,立马坠落成40名以后。
   这足以看出上帝造物是不公平的。我哥成天就知道和一群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的朋友混,可专业八级照样轻松的过。不像我,过个四级还考了四次。
   可已经有了一个这么一个毫无遗憾的人生,我哥还常常给他那一票子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的朋友感慨,感慨为什么他这么一个积极向上的青年,大学毕业都快两年了,至今还没找到真爱,至今还是个处男。
   卞小冰和甄朝分手后的第二个星期,就和她的初恋万子复合了。
   据说俩人是在同学会上再次相会的。以前我常听我们副经理感慨说,同学会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他的老婆就是开了个同学会,结果跟从前她暗恋过的同桌跑了。
   我看他是满把心酸泪,也不忍心再去刺激他了。
   据卞小冰交代,她和万子相遇的那个瞬间,两个人的目光交接,电光火石干柴烈火一触即发。卞小冰说,七年了,七年之痒,八年抗战,九九归一啊,我们终于又相遇了。
  万子从前特别吝啬,委屈了他妈给他起个名字叫万子。他高中的时候和卞小冰谈恋爱,谈了有两年,到最后分手,万子送给卞小冰的东西,我五个手指头可以数清:一片绿箭口香糖,一朵开放在厕所旁边的无辜小菊花,一本崭新的作业本,还有自己用剩的半瓶蓝墨水,最后一个是分手礼物,也是这五个礼物里最昂贵的。那就是一个杯子,商场里卖十二块钱,万子说是他攒了一个星期的早饭钱。
   可卞小冰就喜欢他,甚至在高中的时候,就把第一次给了他。我还深深地记得万子喜欢半夜从她家的排水管爬上去找她,事情出自那次万子拿了一盘黄色VCD去她家鬼混,看到一半,两个人就取了影碟去卞小冰的房间里缠绵。
   完了后,两个人例行公事地聊天,聊着聊着,就听到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卞小冰大惊,立刻叫万子藏起来。可万子转悠了半天,不知道躲哪儿去。后来她急中生智,指着床底下说,快!躲到这里!
   回来的是卞小冰她爸。她爸一回来就不走了,就在客厅里看电视。万子在床底下呆的那个难受劲。卞小冰心疼,可又不知道该什么办,她去厨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的调味料,发现酱油盐醋白糖,没一个少的,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可以把她爸支开。
   她只能在客厅里瞎转悠。
   后来她实在忍不住了,拿了杯水回房间准备给万子喝,可一回房间,发现万子从床底下消失了。
   半个小时后,万子用公用电话给她报了平安,说是在她窗口发现一个排水管,他就顺着排水管下去了。
   万子就这样尝到了排水管的甜头,于是常常在夜里从排水管那里爬上来和她幽会。我看过万子给她一张纸条,最后一句是,今天晚上别关窗。
   我笑抽过去好几次。
   从那以后,我只要有事找她,都要说,记得别关窗。
   要怪也怪卞小冰家的排水管太牢固了,并且她家在三楼,整栋楼都没保安,是一栋孤立无援的建筑物。唯一的防盗措施就是紧闭门窗。所以万子才提前告诉她别关门窗。
   万子在那些日子里,都快练成蜘蛛侠了。
   可上大学后,她和万子就因为距离原因分手了。但卞小冰在精神上是何其独立的一个女人,她迅速地勾搭上了他们班上的班长,从此以后,她就像是有了一张可以透支班费限额的信用卡,只要没钱就威胁班长拿出来,然后第二个月有了生活费再填上去。
   这件事教育我们,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从自身利益出发,然后是自己家里的人,然后是朋友,最后才是男人。无数心碎的例子,都是因为那些女人不向卞小冰学习。
   卞小冰之后交过不少男朋友,甄朝只是其中一个。她说,找男人,就要用吃自助餐的精神,每样尝一点儿,吃饱了的时候,就等于尝遍了所有的菜。
   虽然她从精神上完全独立了,可她在行为上一点都不独立。她前不久说过,女人,千万不要自己买房子,买了房子,就从心理上不依赖男人了,不想花男人的钱了。男人的钱为什么不花?傻子才不花!
  有段时间流行看一部美国的连续剧“欲望都市”,我看着看着,就觉得里面的女人眼熟,后来恍然大悟,里面的女人就是卞小冰这种姐们。对男人持一种玩物的态度,所以才锻炼出了她今天的不羁心态。和她谈论男人,失恋的伤痛顿时烟消云散,感觉像是一群花花公子谈论昨天晚上刚泡的小妞一样轻松。
   卞小冰和万子在经过五年后,又破镜重圆,当事人感慨万千,我这个旁观者冷眼以对。
   在卞小冰的安排下,万子和我一起吃了一顿饭,其间,他无数次地提起何保定。
   我默不作声地吃着菜,忽然,万子打了个呼哨,他说,保定,你出来。
   我猛地一抬头,就看到何保定乖乖地从柱子后面出来了。
   一看到那鼻子那眼睛,我就特别纠结。何保定这个人,在我的青春里留下了一道伤痕,严重地扭曲了我对爱情的看法。
   所以我现在见到他就心浮气燥。
   以前读书的时候,何保定本来比我高一个年级,和我哥读一个班,可因为门门功课都亮红灯,被降级流放到我们班上。
   何保定家里很有钱,属于暴发户,自然身上就带了一点暴发户的气质。他比较喜欢显摆,比如说我们还在为一双李宁鞋欢呼雀跃的时代里,他就左脚耐克右脚阿迪达斯了。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懂得了时尚界风靡到现在的混搭。
   只可惜我们班主任是一个爱权不爱钱的人,她对何保定的双脚混搭熟视无睹,常常在上课的时候把他请出教室。
   何保定对她是恨之入骨,于是在高二那年的清明节,班主任病倒了,他请全班去唱歌,以示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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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K歌,我还记的非常清楚,何保定提议第一首歌大家合唱,那首歌叫,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祖国。
   何保定来到我们班上后,一直占据的是教室最后一排,他从东边坐到西边,撑死也就是坐过倒数第二排。他老子也觉得读书无用,所以一直没有替他送礼,打通人际关系。
   我们班主任很喜欢以成绩和家里权势的大小来编排座位,于是那年,我因为模仿我哥的生活习性,考了倒数的十多名,她便毫不犹豫的把我放到了倒数第二排。
   就在这半个学期里,我和何保定建立了同盟战线,然后传出了绯闻,搞得暧昧不已,打鸡血不已。
   最让人回味的是那次半期考试,我妈放话说必须考回前三十名,可我英语考砸了,于是翻墙进去改答案。
   翻墙之前,我和蜘蛛侠万子严肃地切磋了半天,然后到了周末,何保定义不容辞地自荐给我放风,我就成功地翻了进去。
   可在改完答案后,我发现办公室的凳子太高档了,高档得一踩上去就留下我的脚印,高档得两张椅子都叠不到一块,那高度还差一大截。
   蜘蛛侠没有告诉过我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没办法,我只能让何保定在外面给我递砖头。
   到了第二天,办公室是没有留下我的脚印,可是却留下了一大堆砖头。老师宣布了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全部作废,下个星期重新考。
   我顿时傻了眼。
   何保定还安慰我说,没事,下次我们就去偷答案。
   我哥也是喜欢爱好看热闹的主儿,他巴不得我早恋,然后捏着我的小辫子敲诈我的零用钱。
  我和何保定建立了战犯同盟后,他做过一件浪漫的事。那就是有一次,我上课看报纸,被班主任请出了教室。当我即将走出教室门的时候,何保定呼啦一下站起来,大步流星的跟我一起走出去了。走到班主任前面的时候,他说,我刚才也在看报纸,还专看治性病臭脚丫的广告,我觉得心里有愧,我也要出去罚站。
   我感动的浑身颤抖,少男少女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就拉近了。
  我不知道我们班主任为什么那么喜欢把人请出教室。后来才知道,她把人请出教室,是因为她爱权,权大的都喜欢门口有个站岗的。她把无数同学当成了石狮子,一次公的一次母的,轮换着来。我和何保定同时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她浑身颤抖,那不是气的,我估计那是兴奋。终于有了一对儿石狮子站岗。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何保定像个王子。
   在毕业那天,何保定曾做过一件为全班同学解气的事。
   那就是雇了一班小混混,去了班主任新装修完毕的家里,在门上用红油漆写了几个大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们班主任还叫班上的同学去她的新家帮忙洗油漆。可惜那个时候已经毕业了,谁都没理睬她。
   这件事又教育了我们,今后在当上领导后,一定要在自己即位的时候贪,下了台就没人搭理你了,你就是失宠的阿娇,被广告商抛弃的陈冠希。
   又或者用我发小卞小冰的话来说就是,一定要在和男人有一腿的时候使劲敲诈,别等分手了才后悔,当初连个避孕套的钱都没捞到。
   和何保定关系破裂,是因为我哥怂恿我去表白。他说,表白失败了是不会后悔的,到时候你就说你开玩笑,可不表白是会后悔死的。丫绝对喜欢你,要是你失败了,你把我脖子拧下来。
   我当时很傻很天真,就以为何保定对我哥说了什么,暗示我去表白。
   于是我就把他约到了一条小河边。
   那个时候,弯弯的月亮下面,是那弯弯的小桥。我都忘记了前面自己是怎么乱说一气的了,只是记得我说,我喜欢你。
   何保定没有拒绝,也没有说好,只是含糊地说,我们回去吧,今天晚上太冷了。
   回去后,我哥问我,成了?
   我点头。然后整个晚上都失眠,想着这是我的初恋啊,我的初恋就要开始了,就亢奋地睡不着觉。随即我偷偷地溜下楼,给高中时候的同学挨个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和何保定确定恋爱关系了。
   可是第二天,我哥却面有难色的告诉我说,何保定说让我安慰安慰你,他一直把你当妹妹来着。
   一个晴天里的霹雳直接打中了我,我化成了一尊石像。
   我又不能兑现我哥的诺言,真把他的脖子给拧下来,于是回房,保持了一整天的失恋状态。
   现在何保定又站在我面前了。
   我睡觉前发现手机没电了,于是赶紧爬起来接上。
   我们那个单位是魔鬼训练营,成天加班加到晚上八点多,我从前骑的是自行车,现在改了骑电瓶车。每天晚上赶回家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在风中飘。
   我就羡慕那些开小车的人,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弄辆小车来开开,同学会的时候也好炫耀一下。
   但很快我就发现,有了小车也白搭,因为我根本就没驾照。
   我们单位要求不许关手机,必须每天24小时开机,要是打电话找不到人,还要扣通讯障碍费。
   我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惩罚,也挨过两次。一次扣了我三百块,是因为我关机,还有一次扣了我两百块,是因为用户不在服务区。第二次是我最冤的一次,那是移动的过错,硬要按到我头上来,屎盆子也不带这么扣的。
   我妈挺心疼我的,她对我哥的优越工作环境表示出了妒忌。
   为了平伏我妈的妒忌,我哥就主动提出周末带我去吃必胜客。
   那天在必胜客的位子特别不好等,人拥挤得我还以为必胜客大开粮仓赈灾了。等了很久,才等到一个空位子。坐下后没多久,我就听到我哥在嘀嘀咕咕地说,对面那个女的,好象是他小学同学。
   我就注意了一下那个小学同学,穿得挺时尚,是个美女,风衣看上去还挺昂贵。由于我怀疑那件风衣是世界级名牌BURBERRY的,于是就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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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坐在她对面的是个长相中等偏上的男人。刚开始两个人只是在很小声地说话,后来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就大了起来,我也就不小心听到了那么几句。
   那个男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地区口音说,你爱咋样就咋样,反正我就是要分手。
   听到这里,我又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于是就竖着耳朵听着。
   他们坐的位子离我比较近,我就听到美女笑了一声,然后说,你的意思就是,一直都是在玩弄我了?
   男人就啊了一声。
   就是这个啊字,让接下来的事情,变得狗血。
   我只能用狗血这个词来形容事态的发展。狗血,意思就是过于煽情,过于做作,比如韩剧里偶巴和女主角的爱情纠葛,又比如我在这餐厅里见到的一慕。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美女站起来,做出了让全座人都震惊的一幕。
   我可是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啊,完全现场直播LIVE版,完全正版不带雪花杂质。
   美女拿起面前的一杯水,哗地泼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站起来,大叫一声,我操,你是不是疯了!
   美女从包里拿出钱包,然后很淡定地打开,拿出一张一百的,扔到桌子上。然后转身就走。
   全餐厅的人都愣了。我从他们脸上看出了三八的潜力。估计都是想看场好戏。
   美女华丽地转身,然后走掉。
   大家的表情转为失望。
   但是,美女在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了。
   大家的表情转为一级亢奋。
   她走到男人面前,伸出一只手。
   大家的表情转为二级亢奋。
   她缓缓地伸出了中指,然后一字一句地说,贱、男、人!
   大家的表情有点小失望。
   男人一脸愕然。
   在竖完中指后,美女扬长而去。
   在大家的三八欲望开始逐渐隐退后,我哥居然哗地一下站起身,然后脸上的亢奋是终极亢奋。
   他弯下腰来说,就是她就是她!
   然后丢下我,拉开门就追了出去。
   我就石化了。
   十分钟后,我哥幸福地回来了。他说,果然是我小学同学,我要了电话号码了。忽然有一种一见钟情的感觉。我觉得我找到我的梦中情人了。
   我就石化、风化、以及火化了。
   小学同学叫安紫,后来我曾小心翼翼的问过她,那个男人是不是她男友。她说是,而且还玩劈腿,丫以为自己是周杰伦啊。
   我哥是个剽悍的艺术青年,可是安紫的剽悍不亚于他。她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参加过某选美代言人大赛,还拿了名次。
   她的剽悍在于,她也是个处女。
   真算是一对风口浪尖上的处男处女。
   我可以看得出我哥的亢奋,虽然他是个热血青年,可他很淡定。那么多年了,他就打过两次鸡血,一次是被狗咬了,狗咬了还撵着他满院子跑,跟得了狂犬病似的,还有一次就是这次。
   我看他是真的坠入爱河了。
   晚上回去上网,打开QQ,却发现了乔梁给我的留言。他说,小梦,下个月我就转来北京上班了,约个时间见面吧。
   然后留了电话。可我正在找笔记下电话的时候,电脑忽然就罢工了。
   我摆弄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弄。叫了我哥来,他也不会弄,只会干瞪眼。
   我就傻傻地坐在椅子上,想到了十二点都还精神抖擞,那悲伤的情绪绵延不绝地在心底铺开来。
   我就打了电话给卞小冰。我问她说,假如你的初恋联系你,还想和你见一面,是代表什么?
   卞小冰说,废话,就是想和我重温以前床上的旧事儿。温故而知新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想起乔梁,比想起何保定还要难过。何保定充其量也不过是一本书的引子,而乔梁是整本书的主要内容。虽然我知道,他永远不会来给这本书结尾,可我还是对结尾有些期待。
   只可惜,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卞小冰和万子总是带着何保定及时出现在我面前。那何保定就像他们的一条宠物犬似的。
   卞小冰说,杨梦,不如你就凑合着使吧,虽然现在通货膨胀,何保定家存的那些个人民币也贬值得差不多了,可烂船也有三千颗钉,你觉得怎么样?
   我义愤填膺地斥责了她。我说,卞小冰,你以前对我说过五草原则,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老牛时兴吃嫩草,莫恋水中浮萍草,天涯何处无芳草,可这么多年来,你就把最后一草给坚决贯彻执行了,其他的都是你说来粉饰太平的。
   不管卞小冰怎么说,我就是不吃那回头草。
   我知道他们就想把何保定塞给我,让我打磨打磨,凑合着使。可我不是废品回收站,也不是流浪人员收容所,所以我义正言辞地告诉卞小冰,并且严重警告万子说,以后再让我看到何保定,你们俩人儿就死定了。
   卞小冰就奸笑了两声,然后说,难不成你还惦记着王清木?
   这个名字对于我来说,是敏感字眼。虽然也是我哥的一狐朋狗友,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出来的一小子,但他可以算得上我哥的一哥们儿。
   阿木是我哥的高中同学,比我们高一届。他在高中的时候,特别纯,满脸的羞涩,一笑起来那眼睛跟泉水一样,只不过后来成了二泉映月。
   在那个遥远的曾经,喜欢他的女生非常多,我也是其中一个。我就喜欢看着他背着个双肩书包走在校园里,多么地令人陶醉,陶醉得就快要抽过去。
   他在高中还没交过女朋友,因为他妈是老师,他没那个贼胆。后来他在高中毕业后,迅速地找了一个女朋友,那个时候他还没满18岁。他说,终于赶上了早恋的末班车。
   听说他找女朋友了,我那个心碎啊,感觉像是站在萧条的风中碎了一地,然后被清早扫地的大妈扫走。
   阿木的女朋友是一个非常有钱的女人。据说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阿木,只是据说而已。因为我后来问阿木,在搞过的那么多女人里,有没有处女,他想了半天,说有半个,因为我初恋没流血。
   阿木在有了女朋友后,我曾一度萎靡。那段心情,可以视同为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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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考上大学走了,留我这样一个人在这里哀伤遍地,石化的碎片遍地。
   我哥知道我喜欢他,我送给他生日礼物的时候,还天真地幻想过他会不会在收到礼物后强吻我。于是那个晚上都没睡着,打了鸡血地鸡冻地幻想了一百零八种结局。
   可是我哥说,你死了心吧,他不会喜欢你的。
   我顿时傻眼,可还是不死心地说,给个理由先?
   我哥说,因为你太三八了。
   这句有分量的话严重地打击了我的自尊心。
   后来他在大学的时候又交过一个女朋友,那个女的长得很奇怪,阿木当时在QQ把照片给我看的时候,我始终觉得她不知道哪个地方不对劲。
   如今长见识了,才知道,她是整过鼻子,割过双眼皮的。
   阿木和那个整容女是爱得痴缠,但是就没我的份。
   后来阿木暑假回来,我哥还找他一起出去玩来着。我那个暑假都跟着我哥,虽然阿木同学已经从纯情小少男变成了情场老骚货,但见到他我还是有感觉。
   阿木失恋的那天,我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我不知道他瞎亢奋个什么,只是听他说,今天晚上我要跟阿木出去喝酒,你来不?
   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失恋了就必须喝酒。有人说,这是一整套的服务,失恋了不喝酒,就好象拉完屎不擦屁股一样遗憾。
   那天晚上,我就傻不拉几的跟着去了。
   两个人先是去了KTV喝啤酒,感觉不过瘾,我哥就叫了一瓶芝华士。阿木的样子是忧伤中带点心疼。芝华士在我那个时候的消费观念里,觉得是老贵老贵的,学生哪里负担得起?我哥当时确实不怎么厚道。
   后来他们喝酒,我唱歌。我还唱了李玟的暗示。唱的时候,我的小心肝都在颤抖,我多想泪眼婆娑地看着阿木唱。
   阿木说,不行,三个人不好玩,反正酒也叫了,房间也开在这里了,我们再多叫几个人来。
   我哥说,算了,我呆不了多久了,你自己叫吧。
   阿木就叫了一个老女人过来。
   我只看那个女人一眼,就立马记住了她的长相。三角眼,蒜头鼻,鲜艳的大嘴,这种长相千万不能去犯罪,听这描述,刑侦科的立马就能把你从人堆里揪出来。
   丑得太有特点了。
   所以我的心又碎了一次。
   到了十一点,我妈就给我打电话,把我叫回去了。我恋恋不舍地告别了阿木,然后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那个老女人一眼。
   回家后,长夜漫漫,我无心睡眠,就坐在床上等我哥回来。
   后来我哥回来了,我问他,阿木是不是和那个老女人去过夜了?
   我哥眼皮都没抬的就嗯了一声。
   我想挥舞着双手跑上楼顶,然后再跑下来。
   我哥很阴险诡异地说,那女的,很有钱,但是结了婚的,孩子都四岁了。你知道阿木是怎么和她认识的吗?
   我傻傻且心碎地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哥说,他们是在QQ上视频做爱认识的。
   一道白光闪过,我被雷的倒在地上起不来。谁能告诉我,视频做爱是怎么做的?
   苍天啊,大地啊。感觉我这些年来的暗恋,完全就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我哥还告诉我,阿木那天晚上肯定没带够钱,所以说多叫几个人来,就叫了这个老女人来买单。作为报酬,他就陪她睡一晚上
   当时我真是感觉雨心碎,风流泪。我曾经那个纯情的阿木哥哥,我就想不通了,怎么短短的两年时间,就成这样了呢?
   我没钱,也没整过容,所以就此和我的初恋告了一个段落,但是,两年后的相逢,也就是去年的相逢,让我再次膜拜了阿木。
   我是在我哥的生日上见到他的。那个时候,他完全出脱为一个顶级牛郎级人物了,虽然职业不是牛郎,但是胜似牛郎。我们一大帮人当时还是在KTV,一同的还有个很八卦的胖子。
   胖子本来是去上厕所的,但半分钟后,他鸡冻地回来了,并且像赶鸭子一样把我们往外赶,边赶边说,快去厕所啊,里面在震动,震动啊!
   于是一大帮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呼啦啦地涌进厕所,然后迅速安静下来。我就去了女厕所,隐约地听到隔了一个墙壁的男厕所里,传来了男女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反复确认了几遍,最后才不甘心地在心里承认男主角就是阿木。而且听我哥说,那女的后来还找过阿木几次,说阿木很卖力,还买了几套衣服送给他。这算什么?我实在无法把从前那个有着羞涩笑容的小少年,和现在这个乡村版本的牛郎联系在一起。
   我也不是一直都只喜欢一个人,只是我这个人,可以同时喜欢好几个。但我对阿木是死心了,我终于知道了,这个世界是疯狂的,我的暗恋是没有好结果的,我哥的朋友是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出来的。
  关于阿木的,现在就只知道他扩大了店面,把性和物交换的生意搬到了网上去做。我哥让我出去,我也不去了,我怕见到从前那张纯洁的脸,现在布满了饥渴男的沧桑。他还是饥不择食的那种,只要是母的,活的,他就上。我确实很八卦,还进过他的空间,看到里面全是女人在留言,很亲热地叫他小XX。我就点开了那些个女人的空间链接,在她们的相册里发现长什么形状的都有,积聚在一起,可以开个动物园,或者拍个星球大战什么的。
   其中还有两姐妹,让我想起了一部电影。叫“异形大战铁血战士”。
   他可能也是我认识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
   所以我开始相信,人是会改变的。阿木的华丽变身,就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
   其实我没有成功地倒追到阿木,对我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解脱。就像没考上大学的人,对其人,对大学,都是一种解脱。后来我又见过几次阿木,他被岁月和女人折磨得苍老不堪,说好听点是成熟了,说难听点就是凋残了。
   我和他聊天的时候,我说,我觉得自己在晚上很感性。
   他说,我想把感字换成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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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回家都是我哥比我早下班。可在遇到小学同学后的第三天,我回家,终于发现我第一次领先了他。
   我妈在厨房里烧菜,让我给她去买袋盐。我懒得下楼,就打了电话给我哥,让他回来的时候顺便带回来。
   可他说,今天晚上我有约会了,你自己去买。
   我心里一惊,难不成是头两天的那个女青年?
   那天晚上,我哥没回家。
   次日清晨,我哥主动打电话给我。他说,我告别处男身份了。
   喜悦之情通过移动的无线通讯设备四处传递。我再次石化、风化、以及火化。
   我问过安紫,她和我哥是怎么火速搭上的。我很八卦,不问出来的话一定会失眠。安紫就说,那天想到是小学同学,就出来见了一面。可细看之后,才发现丫长得还真不错,比小学的时候强多了,转念一想自己都25了,还是个老处女,就狠了心夜不归宿了。
   之后两个人跑去荒郊野岭的地方吹冷风。吹够了,我哥说,我们打个车回去吧。
   安紫说,打车要多少钱?
   我哥说,要一百多吧。
   她立即说,还不如去开房,第二天坐公交回去。
   于是两个人就迅速地相爱了。
   后来她承认是自己破罐子破摔,主动献身的。我哥本来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但可能确实文艺青年,思维我们常人理解不到。两个人就在一家小破旅馆把事儿给办了。
   这发展也太光速了。我骑着刘翔都撵不上了。
   两个风口浪尖上的青年在一个星期后,就做出了让人坍塌的举动。
   在没有通知父母,没有任何旁证的情况下,两个人就去办了结婚证。
   我非常有幸,我是第一个知道他们结婚的。这一点,让我很是鸡冻。我挥舞着手,鸡冻地把整个事件讲给卞小冰听了,她听了是无比的羡慕,立马给万子打电话,让他回去拿户口本。
   万子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卞小冰说,那就让我们早点死吧。
   万子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两个人就在电话里吵起来了。
   我姑妈在看到结婚证以后,顿时傻了眼。那天,我嫂子安紫来到了我家。
   安紫那天穿得很规矩,刷碗她也是抢着来,俨然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媳妇。
   于是我姑妈就暂且放了一点心。但是,后来她还是找人偷偷地去打听这姑娘的事迹了。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根本没费周折,就打听到了安紫的底细。因为她一牌友的儿子就和安紫交往过。那牌友还是出了名的碎嘴。
   我可以想象我姑妈当时的那个窘态。打完牌她回来就没个好脸色,只是说,今天输了一百多。
   这两个热血青年是住我家的。因为两个人暂时还没买新房子,要买到新房子了再搬出去,反正都是一大家人,婆婆和媳妇正面交战的机会不多。
   吃完了饭,惯例就是安紫洗碗。多好的一个青年。
   在洗完碗后,她就和我哥出去散步了。我姑妈就开始叽里呱啦地数落她在牌桌上的惨状。
   她说,我的牌友说她是个极不道德的人,在搭上了一有钱人后,和人家发生了关系,就把她儿子甩了。她一定被那有钱人给包养了,现在被那有钱人给甩了,再来找你哥,说不定肚子里还藏着一个呢,到时候你哥就白捡个儿子!
   我不敢吭声,因为我没发言权。我第一次觉得我很三八。我姑妈之前问过我他们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本来我可以打哈哈就躲过去了的,可是我非常鸡冻地,又挥舞着爪子把事情描述了一遍。
   于是我姑妈就认为,她是被必胜客那个有钱人甩了,然后再来找我哥的。
   我哥回来后,我姑妈一脸阴沉地把他叫到了书房。我就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战战兢兢地跟安紫聊天。
   为了赎罪,我就给她打预防针。说实话,我挺喜欢安紫的,敢爱敢恨的一个人,宛如郭芙蓉。可就是我这张嘴常惹事。
   我问她说,据说你以前和那谁儿子谈过?
  她疑惑地看着我,我就把那谁的儿子的名字说出来了。她很爽快地就承认了,还赠送给了我他们分手的原因经过来听。她说,那男的简直是琼瑶男转世,我是经人家介绍认识的,但谈了没几天就受不了了,他整天就穷摇,我想分手,但他还电话轰炸,我没办法,就找了个以前的同学小周,你哥也认识。我就骗他说,我和小周发生关系了。这招真奏效,他再也没来缠过我。
   她自己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对劲。
   因为暴风骤雨就要来临了。
   其实我哥从书房出来后,一脸的平静。
   我的心态就稍微平和了一些。毕竟我也有罪,要是追溯起来,我也会走上被告席的。所以我衷心地希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于是看电视看到十点,大家就都洗洗睡了。
   我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了一声巨响。然后是两个人极有穿透力的争吵声。我听到安紫的声音说,你放屁,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哥说,你神经病啊,砸东西干什么,你简直是疯子!
   全家人都被惊醒了,包括我奶奶。老太太披着衣服第一个到达现场。
   满地的碎片啊。
   安紫把放卧室的一台电脑给砸了。然后我哥就跳着和她大吵大嚷着。
   安紫说,你不是见到我流血了吗?!
   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还想去检查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有伤口流血了。
   我哥说,谁知道你那是不是来月经。
   安紫估计也是气到头了,当着众多长辈,还有我这个小晚辈的面,话不经过大脑地说,放屁!你不是还说很紧吗,进都进不了!你他妈的那天光是进就花了半个小时!我那疼能装出来吗?!
   众人石化、风化、以及火化。
   安紫这句话把在场的人全都镇住了,包括我这个见过的世面的。还有见过一票子非正常人类的哥,都给镇住了。
   后来我哥去问过小周,然后把这事告诉了我姑妈。终于澄清了那些讹传。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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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哥也并不是有处女情结,他对于处女不怎么看重,觉得娶老婆,只要自己喜欢就好了。现在符合他审美的,能让他一见钟情的女人太少了。艺术青年的确很与众不同。
   那次的事件,是那天是我哥给安紫说,刚才我妈把我叫进房里了,她问我到底知不知道你的底细,让我改天去同学那里打听一下你,还说说不定你肚子里有一个。
   安紫说,我那时也鸡冻了,我最见不得人长着一张嘴巴说瞎话。所以就爆发了崩溃了。
   这又是我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欲望,硬着头皮,冒着她会把我脑袋当电脑给砸了的危险去问的。所以说,八卦伤身。
   安紫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在她五岁的时候,她爸就和她妈离婚了,于是安紫事事好强,弄得就跟一女侠似的。
   我姑妈见了亲家一面,安紫她妈对女儿也是没辙了,但看着我哥还不错,又被我家这两层打通的仿豪宅所欺骗,就没什么意见了。
   她以为我家很殷实,其实我家根本就是以外观欺骗人,从祖宗十八代算起,全都是挽裤腿下地的农民。要不是开发商赔了三套房子,我们还不知道现在住哪个天桥底下。
   乔梁果真来了。
   我在网上遇到他,他给我打招呼。第一句是,你好。
   多客气,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这么客气,以前暴躁得跟头吃了兴奋剂的狮子似的,经常上演斗殴事件,大街上,超市里,学校里,全都上演过。
   我没搭理他,继续做我的事。
   他又问,在干嘛呢?
   我火气就上来了,迅速敲了两个字回给他,干你。
   他就开始和我聊些不痛不痒的话,最后,他说,不如我们见面吧,上次留了电话给你,你怎么一直没打给我呢?
   本来我不打算去吃这顿饭的,但是事情做着做着,我就想起了卞小冰说过的,男人的钱为什么不花,傻子才不花。
   于是我就答应了。
   晚上我就见到了乔梁。这小子还是没变,整天琢磨着怎么发财。从前读书的时候,去批发市场批发黄碟卖给男生寝室的人,三张起批,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黄碟批发商。后来名气做大了,辅导员都找他要碟。
   他因此小发了一笔横财,扬言要带我去丽江旅行,结果盘算了半天,带我去了北海公园。我瞪着他说,这也叫旅游?
   他反问我说,那这叫什么?
   我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跟着他,背了一口袋的矿泉水和面包准备去公园。这小子本来还打算带包子和榨菜的,在我以死相逼之下,才带了矿泉水和面包。
   去公园的时候,我走得脚痛,可还没走到车站,于是他便大手一挥拦了辆车。这让我受宠若惊。
   和在我们拉开后门的时候,一个男人抢上来,拉开了前面的门,屁股还没沾到座位,就对司机说了地址。
   按乔梁从前的性子,肯定是冲上去一顿狠揍,这男人短小精悍,肯定不是乔梁的对手。
   可乔梁也拉着我上了车,男人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滚下去。
   于是两个人就在车上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我和司机在一旁完全呆掉,听着他们从对方母亲的生殖器,问候到了下一代的屁股。
   吵了很久后,乔梁就大喝一声,师傅停车!
   然后把我拖下了车。
   我下了车后,回过神来了,我们要到的地方已经到了。
   那厮还得意的朝车里的兄弟挥手,说,记得给车钱。
   我当时简直是中石化中石油。我后来才反应过来,乔梁肯定是听到了那小子要去的地址,免费搭了一次车。我想,乔梁这毛病是改不了了。
   现在,我见到他,死水又开始泛滥了。我就是一个特别容易寂寞的人,和乔梁在一起,总是过得惊心动魄,他卖黄碟我担心他被抓,他和人打架,我害怕他被打断了腿,整天就担心,一颗心瞎鸡冻。
   他现在在北京的一家公司做事,听说在捣鼓几只股票和基金。我冷笑了几声,说,有钱了?你还欠我两百块钱呢。
   他看着我说,小梦,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卞小冰听,卞小冰马上断定,他一定是贪图你的积蓄了,我找人打听他,男人的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他是想拉屎还是放屁。
   看着她把胸脯拍得那么响,我就放心地让她去调查了。
   最后,卞小冰说,我又给你找了个男人来相亲。
   然后她就把那男人的条件天花乱坠地描述了一遍。什么海归派,年薪二十万,有房有车,身高一米八,体重绝对标准,身材倒三角,吹得对方跟升级版的梁朝伟似的。
   照片。我摊开手对她说。
   她立刻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暂时没照片,没照片,想象空间大。
   我就搞不懂了,卞小冰着急把我倒腾出去,怎么比我妈还急。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我,何保定你真的不要了?人家可是真的惦记着你。
   我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我说,你稀罕你就先留着吧。
   后来卞小冰真帮我打听到乔梁现在在做什么了。她说,丫的吹牛说他在做股票和基金,其实在和山鸡捣鼓假运动鞋。
   山鸡我知道,也是我哥的一非正常人类朋友。
   这人简直是古惑仔里的翻版山鸡,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流行过一段时间的八神庵。就是那个双腿之间系着根带子的。
   这种裤子是山鸡的大爱,他买了两条来换着穿,还搭配不同的衣服,在有一次,我见着他穿着西服+白衬衫+八神裤+皮鞋后,就狠狠地批斗了他的品位。
   他喜欢在学校里用刘德华+谢霆锋+江华的姿势走路,然后惹来一群人想要狂K他。
   终于有一次,他和别人的女朋友发生了冲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发生了冲突,他却上前去啪啪扇了那个女生两耳光。
   结果当然是对方的男朋友怒了。真的怒了,叫了一群人来学校里找他。
   我哥那时是什么人都喜欢和他做朋友,好象他身上挂了块牌子,写着“非正常人类报到处”。于是他就负责帮山鸡藏身。
   话说山鸡被人追杀,躲到了学校的后花园,里面有个假山,他就在那里躲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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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我哥说,那票人找不到他,就只好走了。于是山鸡问我哥,他们走了吗?
   我哥说,走了走了。
   山鸡就从假山堆里爬出来,对着已经看不见了的人群,很不屑很鄙夷很凌乱地挥舞着双手喊道,嘁!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本事呢,来砍我呀!
   但高中毕业后,我哥跟山鸡的联系就少了起来。我也没怎么听到山鸡的消息了。
   去年我哥说他又看到山鸡了,现在人家发财了,满面红光,肚子是标准的三尺老板肚。再也不穿八神裤了,改穿真正的西装。
   他们开同学会就是山鸡赞助的。但是山鸡三杯黄汤下肚,就开始洒热泪。他哭得淅沥哗啦的,说自己这些年,看上去风光,其实很不幸,他的不幸在于,炒股炒成股东,炒房炒成房东,泡妞泡成老公。
   当然,最后一个是致命的不幸。
   我哥当时还安慰他来着。后来回想起来,我哥就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说,我真傻,真的。我希望我也可以不幸地成为股东和房东啊。
   现在我就琢磨不透彻,乔梁是怎么和山鸡走到一块儿去的,据说两个人合作的是相当默契,一个负责货源,一个负责销售,我估计他们的生意做得还很大,再这样做下去,耐克和阿迪达斯就该滚出中国市场了。
   我哥和安紫打架了,是两个人在家里打的。
   可惜我没有亲眼目睹,这让我的小宇宙有些萎缩。
   不过之前的吵架我倒是见过。两个人在房间里打斗地主,串起来打。这一点,我非常鄙视他们两个。
   大概安紫是菜鸟,两个人互相参考着对方的牌,都还要输。因为安紫偏不听我哥的,偏要自己打。我哥终于忍无可忍了,站起来大叫一声,看你笨得那样!
   于是两个人的战争又爆发了。打架还没开始,只是吵架。
   我哥说,让你出个对A把他顶住,你他妈的偏要过。这下好了,两个炸弹啊。那么多欢乐豆啊,我的欢乐豆啊!
   然后,欢乐斗地主就成了一场口水轰炸战。所有人都跑去劝架了。我当时连网都不上了,鸡冻地跑去看热闹。
   在大家的劝说下,老太太的出面喝止下,终于算是消停了。
   可是,精彩的一幕永远是在小两口关起门后才爆发。
   在夜深人静后,再次发出了巨响。
   这次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两人房间,然后隔着门听到了两个人在吵架。
   安紫说,我就砸了,你气不过你也给我买一个,然后你砸呀。
   我哥的声音很心疼。他的叫嚣中带着一点疲惫。他说,你砸了我都行,你砸我的吉他,你是人吗?
   安紫说,我不是人,你是人?!你成天把这破玩意放家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从火星带来的武器!
   老太太第二个来。我对上次我是第二个到,一直都耿耿于怀,所以这次看着老太太姗姗来迟,我终于知道了刘翔拿金牌为什么那么地亢奋。
   老太太让两个人开门,我哥偏不开。
   安紫说,有什么不敢开的呀,你不开我来开。
   于是门就打开了。
   我哥的吉他真被安紫摔坏了。那是米歇尔送的,据说还是纪念版,值好几千。
   他在没老婆之前,一直都叫他的吉他是老婆。他常常说,吉他是我的大老婆,床是我的二老婆,游戏是我的三老婆。我大学的时候,每天都要拨弄大老婆,晚上睡睡二老婆,偶尔玩玩三老婆。
   第二天,我哥那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的朋友就来找他了。
   于是晚饭我哥没回来吃。安紫说,不稀罕他回来吃。昨天我的气还没消呢,他凭什么骂我笨。我也是爹生的妈养的。
   大约十一点钟,大家都睡了。我哥还没回来。
   于是我也不等八卦了,早早地就睡了。
   第二天,看到了我哥。那一刻,我真的不敢和他相认。他的脸上是怎样地伤痕累累,带着一点江湖的疲惫,还有宿醉的忧伤。还有一丝小小的愤怒。但是这丝愤怒,在自己老婆出现后,不争气地熄灭了。
   我姑妈很气愤地质问是怎么回事。都认为是他昨天晚上出去喝酒闹的,直到最后,除了我以外,大家都以为是他出去喝酒和人斗殴了。
   但是,知道真相的,永远是八卦的人。
   所以我就又去问安紫了。
   安紫说,昨天晚上,麻子来找他,两个人喝得烂醉,麻子教育他说,老婆不先镇住,以后就要骑到你头上。
   我有一听就没了声音。麻子都快28的人了,因为一脸麻子,连恋爱都没谈过,关于教训老婆的事,他懂得个屁。可我哥是如此地纯洁,就很傻很天真地相信了麻子的话。
   于是他一回来,看到那半截吉他就来气,轻轻地甩了他老婆一巴掌。
   安紫是何其剽悍的人,典型的郭芙蓉性格,从牙齿到指甲,都用上了。我哥只是抓着她的手,没敢还手。
   两个人就一直冷战,直到第二个星期米歇尔风光回国。
   米歇尔一回国就找了阿木。阿木通风报信,告诉了米歇尔我哥结婚了。这小子也是个惟恐天下不乱之人,他巴不得全世界都大战起来,然后自己躲一旮旯里看热闹去。
   米歇尔听说我哥结婚了,自然是非常地失落忧伤悲哀难过。于是就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给我哥打了电话。
   据说正站在楼顶上,准备往下跳。
   这发展够狗血,够韩剧,够穷摇了。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我哥就吸引这种奇怪的人种?
   我哥就急急地跑去阻止了这一场自杀事件。
   八卦的我肯定不可能错过放个爆炸性的料。于是我问了我哥当时的情形。
   我哥偷偷地告诉我,那天他赶到了公寓的门口,因为那是个高档的小区,保安不让他进去。他就灵机一动,打电话给米歇尔,说保安不要他进。
   米歇尔就下楼了。于是一场自杀性的报复事件,终于暂时告一个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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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米歇尔并没有因此消停。她对我哥是爱之深,恨之切,可是她并不知道,我有个如此剽悍的嫂子。要怪就怪我哥,到处拈花惹草,还这么光速地结婚,米歇尔那颗因为爱我哥,而变得脆弱的小心灵儿,怎能承受得住?
   安紫当然是知道米歇尔的存在的,所以她一直都强忍怒火,但忍无可忍的时候,她的爆发力也是惊人的,这爆发力足以不靠飞机就摧毁世贸大厦,徒手空拳制造911。
   米歇尔闹自杀后的第三天,乔梁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要还我的两百块钱。
   我肯定是要收下的。于是下了班后,就直接去了乔梁说的那个饭馆。
   我下班已经是九点了,刚刚出门就看到何保定坐在车里看着我笑。他穿了一件粉红色的T恤,看上去油头粉面的。
   他说,我送你回去吧,以后我都来接你下班。
   我本意是要拒绝的,但一想,我假如坐了何保定的车去见乔梁,说不定还能让乔梁急一会儿。
   有时候我就是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有我杨梦借何保定戏乔梁。
   我一路上都和何保定谈笑风生,一想到乔梁看着我和暴发户的儿子并驾齐驱的样子,那小脸儿肯定是惨绿惨绿的,我心里就无比的欢快。
   乔梁还是那么的抠门,我在广场上远远地就望见了他,他站在一违章经营占道的小摊上冲我们挥手,直喊,这里这里。
   我就喜滋滋和何保定摇摆着走过去了。
   其实乔梁比我还狠,我充其量也就带个暴发户的儿子来气他,他居然也带了个女的,更让人气愤的是,那女的长得好点我也就忍了,可用郭德纲的话来说,那女的长得就跟车祸现场似的,我看一眼心就颤抖一下。
   何保定一坐下乔梁就给了他一支烟,是硬中华。
   何保定挡开,然后从兜里掏出软中华,抬着下巴抖一支出来,然后伸到乔梁跟前。
   乔梁的脸终于是绿了。可他旁边那女的冷笑了一声,然后抽了两支出来,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各夹一支,挑衅一样看着何保定,脸上赫然写着三个字:疼死你。
   我觉得这样无声的战斗下去不太好,于是首先说了话。我说,大家都还挺小康的啊,都抽起中华来了,我家那爹抽的还是中南海呐,四块钱一包的。
   那车祸现场就说,今儿个姐姐的运气好,一来就有人给我抽软中华。
   我就讪笑了一声,说,您运气是好,我这不抽烟的运气就背了,太亏了。最近运气是不太好,走在路上都要被鸟屎砸着头。
   车祸现场不甘示弱,反驳我说,哟,那您该去买彩票了啊。还好是鸟屎,是那个,那个人类的,就更背了。
   我看到乔梁得意的看着我。这女的不知道是他从哪儿拉来的,我敢肯定他是拉来气我的。他就那点小花样,我全默记在内心里了。
   我呼啦一下站起来,车祸现场以为我要和她肉搏,吓得往后缩了缩。
   于是我就借尿遁,然后小跑着进了厕所去给卞小冰打电话求救。卞小冰就是一客服,什么骂人的没听过,古语有云,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我说,紧急求助啊,SOS,乔梁拉了个不锈钢的刀子嘴来对付我,我在嘴皮子上快败了。输人不输阵,你说我现在该唱哪出呢?
   卞小冰说,不要怕,我来指挥你。
   于是我就把耳麦给戴上了。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把头发扒拉下来挡住耳塞,然后把麦克风藏在衣领里。
   还没走过去,就看到车祸现场在何保定面前吞云吐雾,卞小冰在电话那头亢奋的问我,现在地,是什么地情况?
   我小声说,大大的不好。车祸现场抽烟都快把何保定的烟抽空了。
   卞小冰就说,那你一坐下,就告诉她该洁牙了。
   我一坐下,就感觉到了何保定的势力单薄,但现在我有卞小冰了,等于拉了一艘航空母舰加二十枚核弹,骂街我都输不了。
   于是我就伪装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我对车祸现场说,哟,你常抽烟吧?不常洗牙吧?
   车祸现场的表情一下就变了。她说,您看得还真仔细,就差钻我嘴里了。
   卞小冰说,攻击她,说不敢朝她嘴里钻,听说常抽烟的有口臭,钻进去还不熏死人呐。
   我就原话奉送给了车祸现场。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乔梁的表情已经阴云密布,天气预报说马上将会有一场十八级的台风。
   车祸现场真是个虚心的孩子,没两句话就认输败下阵来了,拿了皮包就要走。何保定还落井下石的拿着烟跟着她追,说,再来一根,再来一根。
   乔梁追了上去,我马上拽着他的袖子说,钱呢?
   他就开始摸钱夹。趁这个空挡,我问他说,新女朋友?
   他摇头,说,不是,同事,同事。
   是捣鼓基金认识的,还是在股票大户室里认识的?我继续逗他。卞小冰在电话那头笑得都快破声了。
   他把两百块钱拿出来,摔到我身上,气急败坏地说,杨梦,这笔帐你给我记着!
   说完他就一路小跑着去追人了。我冲着他的背影挥手说,那你也要记着啊,我怕我势单力薄记不住。
   何保定走过来,说,嘿,真解气。
   我横了他一眼,然后独自走开了。
   卞小冰在电话里问我,你说这乔梁是不是对你还有那么点儿意思啊?但带一女的来逼你,这招数忒烂了。可丫用激将法,也要带个有质量的啊,一点都不抗摔打,我这才说了两句呢,她就偃旗息鼓了。我还没过瘾呢。
   我越想越难受,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刚经过我身边的一个大爷被我这一哭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冲出人行道。
   我一边哭一边说,这孙子,丫挺的,可我怎么还想跟他在一起呢?
   路人纷纷侧目。
   卞小冰就在电话里劝了我几句,后来看着她安慰人的功力远不如她攻击人的功力深厚,也就识趣的把电话挂了。
   我就一边哭着一边回了家。
   乔梁半夜给我打电话,吓得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以为是公司又打电话来通知半夜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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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梁的声音很脆弱,他说,梦,我这儿被公安局给扣下了,要罚三千,可我现在没钱,打山鸡的电话也打不通。你看,你这是不是先借给我三千?
   本来我是不打算理他的,因为我还处于梦游状态,可是电话一搁下,一挨到枕头之后,就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乔梁又和人打架了,打得满头鲜血四肢七零八落,脚趾手指散落得漫山遍野都是。真的是待到山花烂漫时,他在丛中笑。
   吓得我就又从床上翻下来了。
   在公安局里找到乔梁的时候,乔梁正可怜巴巴地蹲在哪儿和值班的民警唠嗑。他递了根烟给民警,民警挡开,他再次孜孜不倦地递过去。
   我这辈子第一次进公安局,进门前还觉得挺兴奋,可一进了门就两股战战。
   见到我来,乔梁那眼睛里就投射出了希望之光。
   乔梁站在门口对我说,我在街上跟人打架……
   我就跟被锥子扎了一样叫起来,你丫又跟人打架!
   他就跟个孙子一样垂下眼睛说,然后被警察把旅游鞋给扣了。他们要罚我三千。
   没钱!我粗声粗气的对他说。
   他说,你看,你就爱瞎激动。
   我没笑。他继续说,知道企鹅为什么住南极吗?因为那里比较冷,企鹅也给冻得……
   我憋不住了,缴械投降笑了出来。其实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我开心的是,在危急关头,他心里还是能想起我的。
   他立刻正色道,那你快把钱给我吧,我挨这儿蹲了仨小时了。
   我就把刚取来的钱给他了。
   他交了罚款后走出来,望着夜空长啸道,真是爽啊,终于能站直了。老子便秘的时候都没蹲过那么久。
   他带着我一路走着,我也跟着他一路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一个地下室,他拿钥匙出来开了门。
   我这才意识到,这就是盗版旅游鞋公司中董事长的家。
   桌子上放着方便面,地上堆着求职指南,袜子扔得到处都是。
   我有些心酸,问他说,你就住这儿?
   他嗯了一声,然后侧身进去开始收拾东西。
   我鼻子一酸,差点儿哭出来。我说,毕业后你不是去了深圳吗?你还说你做上了经理,现在是调回北京来的。
   他有些无奈地问我说,这牛是不是吹大发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他说,那你在深圳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你那天不是还抽中华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还是中华,可他抖了抖,拿出一根放到我面前。我推开,他仍旧固执地放到我面前。
   他说,你仔细看看。
   我仔细看了看,看出了这里满的端倪。他递给我的是一根中南海。四块钱一包的那种,被他混在中华的盒子里。他敬别人用的是中华,自己就抽混在里面的中南海。
   他说,明白了吧,我在深圳这些年里,整天都跑业务,后来攒了点儿钱,结果和别人合伙做生意,被骗了,那王八蛋卷了我几万块跑了。我就只能滚回北京来了。
   我有些同情他,就说,要不你先找个工作凑合着做?
   他有些忿忿地看着我,攻击我说,你别不当家不知道油盐的贵,这年头工作容易找吗?你倒是有家庭有背景出身的,我们这些乡下小百姓,嘛事儿都得自己解决。
   乔梁还是老毛病,一说到义愤填膺的时候,天津话就出来了。
   我就说,你别激动,一激动就现原形了。
  他听着这话,就跟掀了他家屋顶似的,蹭地一下站起来,瞪着眼睛,把那一米八三的身躯朝我面前一挡,气势汹汹地说,我知道,杨梦,你一直都看不起我是个乡下人,从读书到现在,你都这样。我原形就是个乡下人,招你惹你了,没农民你吃个屁的白馒头,你是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可我妈还要我寄钱回去养她。
   我这个时候还比较淡定,很从容地说,你瞎嚷嚷个啥,你还是跟读书的时候一样。
   他反击我说,你也跟读书的时候一样,爱钱。
   放屁。我站起来,发现自己不够高,就索性站到了床上。
   他终于比我矮了一截,可仍旧在和我争论。我忽然想起来,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就说我爱钱,我就冷笑着说,你那是因为自己有着强烈的自卑感,所以才对钱特敏感。
   乔梁开始翻旧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被他拿出来晒了一遍,屋里顿时翻涌着一股陈年旧事的霉臭味儿。
   他开始数落我,从我和他去吃饭,我非要吃八块钱的,他不给我买,我就跑去其他男生那儿蹭,说到我从前借给他二十块钱,非要他还二十五块钱。
   他说,你为了八块钱的套餐,就跑去别的男人那儿陪笑脸,要是给你八十块钱,你还不得把自己送到人家床上?
   我听得是心里冷笑,忽然我就跳下了床,然后夺门而出。
   出门的时候,我顺带捎上了他放在柜子上的钥匙。
   我一拉上门,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的把门给他从外反锁了。
   他在里面拍门,先是威胁我,然后声音就渐渐弱下来了,不断地REPLAY一句话,我错了,我逗你玩儿的,我错了,我逗你玩儿的……
   我心里那个得意,把钥匙绕在手指上,一路吹着口哨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叫门卫开了门,他非我给他两块钱。我就瞪着眼睛说,现在开门不是通价一块吗?敢情你这儿涨了一倍啊。
   他就懦弱下来了,说,一块就一块吧。
   其实我无心杀价的,在他降价促销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也沾染上了乔梁的一丝气息。为了表示自己仍旧是从前的自己,我还是给了他两块。
   我用一块钱买回了自己的灵魂。
   早上起来的时候,乔梁又给我打电话了,他在电话里给我告饶,再次REPLAY了一遍他的错误。
   他说,我就这一把钥匙,您老还是快来给我开门吧。
   我说,我还要上班,迟到了要扣工资。我们是吃死工资的工薪阶层,您可是带总字的辈儿了,不用打卡,不用签到。
   他又REPLAY一遍,我错了,我逗你玩儿的。
凸Fuck  You 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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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了,卞小冰今天正式辞职。这是个绝佳的人选,于是我就准备把这烂尾楼甩给她。
   从前卞小冰在一个公司做客服,整天就是接电话,接受一些顾客的无理谩骂,这两年里,她的心理素质锻炼得倍儿棒,怎么回应对方一张口就出来。所以说她的口才才是如此地优秀,估计去挑战主持人拿前三名没问题。
   但是这个未来的冠军还是辞职了。
   我就给她打电话,我说,帮我去给乔梁开门吧,丫被我反锁在了地下室里,估计现在正满屋子的乱窜。地下室又没排水管,他也出不去。
   我就把钥匙留在家里,然后去上班了。
   走出门口,安紫走了出来。她挽着我的手,说要跟我一起去上班。傻子都知道我和她是南辕北辙,根本不顺路,顶多走到公交车的站牌那里。
   路上,她问我,你知道乐乐是谁吗?
   我马上就石化了。
   我哥确实是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的一把手,什么人他都吸引,可人家吸铁石也只吸铁的,他是不管铜的铝的都乱吸一气。
   乐乐是个GAY。在现在二十四岁之前发生性行为都叫荒唐的中国,同性恋必定是个异物。在我哥被超龄非主流垂直打击了以后,他曾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因为他被这个叫做乐乐的GAY勾引过。
   我的QQ就有乐乐,是我从我哥那里软磨硬泡来的。
   我还记得当时和乐乐聊天时的心情,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活的GAY,所以心跳有些不规律,我哥见我的爪子开始乱捋,就搬了张椅子来我旁边坐着,警惕地看着我们聊天。
   第一次聊天不敢太嚣张,只能简短地打个招呼。
   我说,你是乐乐?
   对方回答说,对啊。
   我说,我哥可是直男一枚,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直的我能把他掰弯。
   我哥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问我什么是弯的,什么是直的。
   我就耐心给他解释,正常的男人叫直男,同性恋就被叫做弯的。
   他当时非常郁闷,他埋下头去,几秒后抬起头来说,弯的我能把他掰直。
   我喜出望外的点头,然后握着拳头对他说,好!掰直了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可这件事就没后续报道了。
   直到我哥以超越光的速度结婚后,我第一时间通知了乐乐,然后幸灾乐祸地看他接下来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说,我祝福他。
   我简直是失望得如一盆冷水浇下来,把如鸵鸟一样伸长脖子等待着鸵鸟冻的我浇得透心凉。
   我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安紫。安紫也石化了,她半晌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你哥是同性恋?
   我就对她发誓,保证我哥绝对不是,连倾向都没有。纯粹是那个同学自己在暗恋。
   安紫就稍微稳定了一点。她走到站牌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我说,这是不是说明,你哥还是很有魅力的?
   我就又发誓说,绝对很有魅力。
   然后我就看着她喜滋滋地走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在QQ上遇到卞小冰了。我问她,你去给乔梁开门了没?
   她傻呼呼地问我,开什么门?
   我大惊失色,赶紧给她打电话,她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想起来了,早上我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醒了还以为那是我的一个梦。
   梦你个屁,你快去我家拿钥匙吧。我催促了她之后,赶紧挂了电话,然后给乔梁打了一个。我真担心他就被憋死在地下室了,那里的空气特不好。要是再漏个煤气什么的,他还不挂了才怪。
   乔梁不接我的电话,我担心得都快哭出来了。
   我旁边恰好坐着我们经理,她看着我开始乱捋爪子,就跟着我一起激动。我挂了电话后,她凑上来激动地问,怎么怎么,又有啥事儿要发生了?
   我没应声,只是想,不行,我还是得去一趟,要不乔梁真死在地下室了,我可就是凶手,要陪葬的。
   我就对经理说,要死人了,我得请个假,大概两个钟头。
   办公室的人一听到死人了,呼啦啦地围上来安慰我,可脸上都带着看热闹时里三层外三层的亢奋。我们的经理有着八卦的潜力,赶紧把我往外推,一边推一边说,快去快回,我们都等着你。
   我当时荣誉感油然而生,像董存瑞一样跨了出去。出去抬着头走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这不是去炸碉堡,是去救乔梁的。于是我就噔噔噔地跑去搭电梯了。
   我赶到的时候,卞小冰还没到。我打乔梁的手机,可光听到里面的音乐在响,没听到人的喘气声。我就开始在外面拍门,大叫着乔梁你别死。
   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儿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走出来,唾沫横飞地斥责我,叫什么叫,老娘才睡下就被你们轮流吵醒。
   我赶紧道歉,但在她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回味出了轮流俩字。
   我赶紧拍她的门,她打开门,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我赔着笑脸问她说,你今天上午见过那屋里的小子没?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说,早上找了个开锁的来把门弄开了。估计现在还没回来。
   我这是咬牙切齿。我在心里把乔梁鞭尸了一万遍,直到卞小冰捂着个鼻子走来。一边走她还一边说,这地下室的味儿怎么这么大啊?
   卞小冰和我从地下室走出来后,一脸的不屑。她说,算了,你们还是复合吧,我看你舍不得他,他也舍不得你。
   不行。我坚决地摇头。
   卞小冰从鼻孔里哼了两声表示鄙视。
   和卞小冰分开后,我还没走到车站,乔梁就给我打电话来了。他说,杨梦,你晚上过来一趟吧,我把钱还给你,欠着女人的钱我心里不舒坦。
   我看着电话上他的手机号码,推测出了他现在应该回家了,要不怎么会用放在屋里的手机给我打过来。
   我为自己的推理能力感到自豪,于是我就又折返了回去。
   折返回去后,看到山鸡也在,山鸡对我伸出右手,用两国首相亲切会晤的礼数来迎接我。我没理他,我敢肯定乔梁倒腾假旅游鞋就是他带下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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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耐心看.
黑暗只是走向光明的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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