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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青春【全文】

安紫横眉竖目的说,她以为孕妇就是好欺负的?
   我哥说,人家上面有人,还是算了吧。
   安紫就翻了翻眼睛。按照安紫的性格,除非米歇尔马上非去国外,否则不可能就此了结。
   我哥就哄了她很长时间,安紫才掰了光盘心满意足的离开垃圾桶。
   我哥在私底下对我说,这事千万不能让老人家们知道,要是知道,我扒了你皮。
   我知道米歇尔一定还会闹。至少在她坐飞机飞离这个伤心城市之前,还有至少十场的大戏要预告上演。我一定不会说,因为我还想看大戏。
   只要有米歇尔,生活就很嗨很鸡冻。
   自从安紫怀了孕以后,她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上升,老太太也很鸡冻,巴不得马上就知道这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好给孩子做小衣服。
   我就自告奋勇的去找了高菲飞。这姐们以前和我是一个寝室的,我大学的时候离家远,就常常住寝室。
   可高菲飞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和我是夙敌。因为我们虽然是同一个寝室的,却同时爱上了一只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后来结局以我和乔梁确立正式恋爱关系而告终。
   那段时间里,和她在寝室里狭路相逢,她总是以鼻孔朝天的礼数来伺候我。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
   大学毕业前,乔梁就跟我提出了分手。他说他要去深圳,他要去淘金。看上去我们两个是和平分手,但那都是假象。我跟他闹了三天,说什么也不要他走,还吓唬他深圳特别歧视天津人。
   最后他还是走了。
   毕业那天,高菲飞喝了不少。最后喝高了,搂着我说,梦啊,我就实话给你说了吧,我一直都想跟你做一对关系特瓷实的姐们,可我放不下这面子啊,俩女相争必有一伤。反正以后我们今后没得争了,从现在起,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我也喝高了,对着她猛点头。最后我们抱着唱了一首新鸳鸯蝴蝶梦,成功的化敌为友。
   高菲飞的一表姐在妇产科做医生,我就去找了高菲飞,问她能不能在打B超的时候,帮忙看看是男是女。
   高菲飞一口答应下来,说是等了孩子到了月份,就一定叫她表姐帮我看。还说,没男人来干扰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好,看我们现在的关系多瓷实。
   我就不敢告诉她,我和乔梁其实又复合了。看她现在还这样,我怕我要是给她说了,这看孩子的性别还不泡汤了。到时候别说看孩子的性别,我估计看我的性别都成问题。她直接就把我给打得连我妈都不认识我。
   安紫自从怀了孩子起,就不洗碗了,家务事她也不做了,下了班就东转悠一下,西转悠一下,看看报纸,听听音乐。而我又回到了曾经一人包揽洗碗大活的日子。
   我看安紫这生活看得是眼红极了,于是我找到了乔梁,想和他商量一下,要不我们俩也什么时候把这婚结了。最近我们发展得还比较平稳,也没怎么闹过,顶多就是吵吵小架,闹闹小别扭。
   可乔梁在听说了让我带他回天津的建议时,先是坚决反对,那抵触的情绪好象是要卖他去窑子做妓男一样,还是精尽人亡并且夜夜奸尸的那种。后来见我开始抽肩膀,鼻子开始红,就妥协了一下。
   他说,好吧,见吧。
   我心里这是乐开了花。各种鲜花在我的心底盛开。虽然是我逼婚,这讲出去有些丢人,但一想到我终于把乔梁给锁住了,还是比较兴奋的。
   我就对乔梁说,那我们结婚了以后,你要搬到我家来住。
   他顿了顿,然后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我就又鸡冻了。
   我说,那以后我要什么,你就得给我买什么。你可是我准老公了,我不许你再看一眼别的女人。
   他这次连顿都没顿,直接就说,没问题。
   有时候,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觉得不真实。
   我就说,那我这个周末就跟你回天津见见我的准婆婆吧。
   他犹豫了一下,说,没问题。
   我就把这好消息及时通报给卞小冰听了。卞小冰听上去非常的怀疑。她说,丫从前不是打死不和你结婚的吗?现在怎么一下跟变了个人似的,人家昆虫都还有个变态过程呐,丫连个变态过程都没有。
   我就说,可能是他意识到了我的好吧。你要知道,一个男人永远都希望有一个能为他痴心不改的女人。
   卞小冰也没多说什么,聊了几句,就说要挂电话。我问她这么急准备干什么,她回答我,废话,还能干什么,打游戏呗。
   我就讥讽她,你再这样宅下去小心变态。
   她的心理素质是相当的好,那是她从前在那些漫骂中练就出来的。她说,我已经变态了。
   说完就把电话给撂下了。
   我就捏着个电话诅咒了她一百遍。
   和乔梁约定的是这个周末去天津。我提前把票都买好了,还咨询了我们经理的意见,到底去见公婆该穿什么样的衣服。
   公司里的一群八婆,一听到我要去见乔梁的父母,都围上来问长问短,我也处于亢奋状态,也就和她们一起叽叽喳喳,弄得一上午公司就跟鸟市似的。
   我们部门有个女孩刚好在那次联谊过程中和乔梁公司里一男的好上了,她说我就是她的红娘,我就是她的恩公。当听说我缺衣服穿的时候,她自告奋勇的把衣服借给我。还让我去她家挑。
   我挺不好意思的推托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安紫的建议下,选了一套比较保守的套装。安紫说,反正我也要生孩子了,有些衣服也不适合我穿了,我就借给你吧。
   弄得我是感激涕零,差点就告诉安紫从今往后我都包了洗碗的活了。
   到了晚上,我就把那衣服挂在衣架上,上一会儿网眼睛就瞄一下,瞄一下就笑一下,笑一下就意淫一下。
   我没想到我也到了见公婆的年纪了。
   到了周末早上,我刚睁开眼,还在被窝里就给乔梁打电话。谁知道我左打他的手机是关机,右打也是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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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我还自我安慰自己。我自我催眠说,乔梁一定是昨夜关机充电,他怕回去了手机没电,等会他就打给我。
   说完了,又REPLAY一遍。
   后来离发车只有半个小时了,我在车站等他,他仍旧是关机。
   我直接怒了,杀到了地下室。
   我在外面叫门,把门拍得特别响。对面那女的又吱呀一声儿把门打开了。
   她说,你能不能小声点?
   我说,我这正在找人。
   她说,不在,昨晚上一宿都没回来。我说你们这烦不烦,每次都碰上我下了夜班来吵,还要不要人活了?……
   接下来她说什么我都没听见,我就知道自己碎了。身心俱碎。石化,风化,火化,沙化,然后被一阵凄凉的风吹散。
   我提着包,像个冤魂一样飘出了地下室。
   我这是第二次丢脸了。何保定那第一次,已经让我丢尽了脸,还好可以用年少轻狂来遮掩过去。可现在我这二十四岁的高龄了,怎么去向众多姐妹,还有办公室的热情八婆们解释?
   我只有给卞小冰打电话,她正在睡觉,被我吵醒了,有些不悦。
   她说,说不定丫又去找山鸡了。
   我脑子就轰的响了一下。我顿时就慌了,我说,这孙子是不是出事了?
   她说,也许似乎大概是。
   然而未必不见得。
   我就给山鸡打电话,山鸡的电话一打就通了。他一听我问乔梁,就用划清界限的语气说,我没跟他在一起,我有一兄弟犯事了,我正到处张罗关系,要把他从局子里捞出来呐。乔梁都俩星期没见着他了我。
   我就去卞小冰的家里枯坐了一整天。反正我也没脸回去了,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要和他去见公婆了,谁都在恭喜我,可谁知道乔梁在关键时候成了落跑新郎。
   我这脸是丢大发了。
   很糗很丢人。
   卞小冰仍旧在游戏,我就在她耳边碎碎念。我说,你说乔梁会不会不愿意和我不结婚啊?他会不会嫌弃我啊?就算他要跑,能跑哪儿去呢?他在北京就认识那么几个人,我全打电话问过了。
   最后卞小冰直接火了。她把鼠标一扔,冲我大声地说,不就一男人吗?你不会让他更丢脸啊?
   我就这样担惊受怕的过了一整天。
   直到听说安紫和米歇尔再次会师,我才又被调动起了兴致。
   晚上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家,家里人见了我,都是诧异万分。我妈说,这么快?敢情连他家的水都没喝到就回来了吧。
   我忽然想找安紫聊聊,可兜来兜去也找不到安紫。我就问我妈,我哥和安紫挨哪儿去了。我姑妈就在边上插嘴说,还能跟谁,跟王清木呗,说是要请他们吃饭。
   我一听就知道有鬼。阿木那家伙,平时让他请吃冰淇淋他都要权衡半天,最后叮嘱,别拿可爱多,3块,忒不划算。
   这么吝啬的人,能请吃饭?
   于是我就打了个电话给我哥,那边一接起来了,我就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呐,回来给我带几个蛋挞,我晚上还没吃饱。
   我说的是实话,我晚上确实没吃饱。一是因为卞小冰那家里到处都是成堆的方便面,二是因为我没心情吃。
   我哥就说,等等就回来。
   在这个时候,我就听到米歇尔的声音了。她那又尖又细的声音就扎进电话里,让我忽然像是被注射器扎了一下似的,鸡血立马就进体内了。
   于是我就问了饭馆的地址,名义上非要去为孕妇保驾护航。实则去搞动乱。
   我当时刚脱下鞋,一打听到地址,生怕就赶不上趟,连袜子都没穿。下楼的时候,我在楼下的小卖部拿了一瓶可乐,想想觉得瓶口太小,于是又换了一罐八宝粥。
   我觉得要看点刺激的,才能把我从落跑新郎的事情中拯救出来。
   坐在出租车上,我问司机说,能再快点儿吗?
   司机说,不能再快了,这不是火箭。
   我恨不得自己能长俩车轱辘出来助这出租一臂之力。
   到了饭馆,我就看到安紫绷着个脸,米歇尔仍旧在哭泣,我哥一脸的尴尬,阿木不时的再扒拉下盘子里还有什么剩菜能吃。
   我就长吁一口气,庆幸自己还能赶上。
   我落座,紧挨着安紫。
   我刚坐下,安紫就说,你说你成天哭丧着个脸给谁看呐?
   我忽然就兴奋起来了。我想,快掐起来吧,我这多久没见过掐架了。
   可米歇尔就是不说话。丫的只会哭。
   安紫正色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该滚回哪儿就滚回哪儿去,别蹬鼻子上脸。
   我赶紧的把八宝粥放她面前,准备动手去掀盖子。但我发现桌上还有威力更大的武器。那一盆紫菜蛋花汤还剩了一半在那里,我就赶紧把汤朝这边拉了拉,然后用殷勤的眼神看着安紫。
   可是安紫毫无动静。这让我十分失望。
   于是我开始煽风点火。我说,人家都怀孕了,您该回美利坚众合国就回去吧。
   安紫就纠正我说,是美利坚合众国。
   不知道是不是米歇尔听了几天的第三者这首歌,脑子听糊涂了,把自己的角色完全混淆,还是她一直认为我哥是她的专属物品。她说出了一句震惊四座的话。
   她说,我只想知道,你这样介入我和他之间,那你是不是真的爱他?
   安紫颇有风范的说,对不住了您,人家从前和你开始过吗?
   气氛紧张,可我就是来劲了。那热血噌噌地朝脑门上窜。
   可说完这句,几个人就没动静了。我那升到最高值的抛物线,又只能很不争气的萎了。
   然后安紫站起来就准备走,她把钱包拿出来买单,米歇尔就冲上去抢着买单,一边抢一边说,哪儿能让您买呢,哪儿能呢。
   我正要冲上去保护安紫肚子里祖国的花朵时,安紫一个耳刮子就给米歇尔刮过去了。
   米歇尔尖叫一声,捂着脸看她。
   安紫冷笑一声,然后走过去挽着我哥的胳膊说,下次就不止一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我看到了服务员都被打鸡血了,端着盘子的都转过头来,一厅的人都默默的期待这场掐架能真正的掐起来。
   这是全场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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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可以听到空气中心跳的声音。
   可米歇尔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她就又开始哭。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觉得安紫是个恶婆娘。米歇尔这招看似无招,其实胜有招。
   在出租车上,安紫捂着肚子,看着窗外。
   我为了调节车内的气氛,转过头去问我哥说,难道你真的是劈腿男?
   我哥急忙划清界限,用坚定的语气说,她有幻想症!属于那种给她一只四脚蛇,能幻想成霸王龙的。我怎么可能劈腿。
   忽然,安紫回过神来了。她说,梦,你不是说你今天要去天津吗?
   我就沉默了。
   星期一我终于见到了乔梁。
   他看着我,是低着头走路的,但还是被我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我质问他,你干什么去了?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我回家去了。
   我正要给他说什么,可一抬眼,发现墙上的钟都指到正点了,只好恶狠狠的说,很好很强大,乔梁你这个谎撒得不错。中午再找你算帐。
   值得欣慰的是,星期一一来,就有做不完的活,大家都没空问我见没见到公婆。这让我感觉到,忙碌也有忙碌的好处。
   我是忙到下午完了才想起乔梁的。于是我赶紧冲到他们办公室,却连乔梁的鬼影子都没看到。
   有个人走过来,脸上写满了叹号和问号。
   他说,这不是杨梦吗?乔梁落了几盘光碟在我那儿,你晚上带回去给他。
   我很不悦很不爽,于是说,明天你自个儿给他吧。他现在处于蒸发状态,我也找不到他人。你知道他哪儿去了吗?
   那人摊开双手,表示爱莫能助,说,他中午辞了职就走了。你只有回去找他了。
   我头上就刷刷地飞过几道闪电,把我劈得连语言能力都丧失了。反应过来后,我才小心翼翼的问,他辞职了?
   对方大吃一惊。我看着他那表情,觉得用大吃一斤来形容更加贴切。
   他反问我,你不知道?
   我走回公司继续加班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崩溃了。那是一种在沙尘暴中行走的感觉,不知道这漫天的沙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个头。
   我给乔梁打了个电话。乔梁仍旧是不接。
   我就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大意是快回电话,不回电话我就要放火烧山了。
   可他仍旧不理睬我。
   我就怒了,一连给他发了数十条,告诉他,假如他再不回我的短信,会死得很惨,先找一百只母狒狒来把他轮奸致死,再找一百只有同性恋倾向的公狒狒来奸尸,然后再让这两百只狒狒轮流来夜夜鞭尸。
   对方仍旧是信冷淡。
   处于半失恋状态的我,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我给卞小冰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准备去暴饮暴食。
   卞小冰整天就知道魔兽,工作也不找了,我这个发小也不要了。当听说我要去暴饮暴食后,她居然恭喜我又失恋了。
   我挂了电话,终于知道了我在谁心中都没地位。
   为了发泄,我准备去超级市场买一大堆东西回家撑死自己。化悲愤为食量,这是我惯用的手法。
   可走到卫生巾区的时候,我忽然浑身一个激灵。在那个瞬间,我意识到,我的大姨妈已经迟了快一个月了。
   我只能又给卞小冰打电话。卞小冰听说了以后,大叫,还真他娘的邪门了,我这个月也迟迟不来,正买了试纸放家里呐,你快过来吧。
   赶到卞小冰家里,我们两个相对无言。很久,她抬起头来,满脸的郁闷。她说,咱俩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咱们的孩子总算赶上趟了,还同年同月同日成为受精卵。看来一夜风流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我们都聊着一些心照不宣的话题,可心思都在那试纸上。我说,今天LV打折,你还不快去买?
   卞小冰说,打了也没班尼路贵。
   我说,班尼路贵吗?我怎么觉得康师傅牌的方便面更贵?
   结果出来后,我看到我的试纸是两道线,卞小冰的是一道。我傻呼呼的问她说,我们其中谁中奖了?
   当得知是我中了头奖后,我觉得不可能。我说,我吃了药的,不可能中奖。
   卞小冰就特郁闷的说,那药很有可能是假的。
   我有些不相信,开始自我催眠说,我现在一定是在做梦,或者是幻觉,或者我们买的试纸是假的。我宁愿相信我们买的试纸是假的。
   卞小冰说,要不这样吧,我们明儿去医院,相信医院能还咱俩一个清白。
   那个晚上我都睡不着,好不容易到了半夜三天睡过去了,结果做了一个梦,梦到医生告诉我,我中奖了。然后颁发给我一个诺贝尔奖。
   我就被吓醒了。
   早上起来,安紫正在喝牛奶。老太太让她多喝点,满眼的慈祥和关爱。
   我现在看到孕妇就犯怵。
   请假去了医院,卞小冰一早就在那儿等着了。可我走到大门口时,忽然觉得两只脚发软,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上来。
   排队,挂号,交钱,做检查。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问卞小冰说,要是我真中奖了,你可别告诉任何人,我家里人非抽死我不可。
   卞小冰就安慰我说,不会的,说不定是错觉。
   等待是漫长的,我觉得当年等高考成绩都没现在这么紧张过。我和卞小冰如今是相依为命, 趁着这个空挡,我们还发了一个誓来缓和气氛。我们约定要是对方怀孕了,就去抽对方的男人一顿。
   可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问卞小冰,那乔梁现在还算我男人吗?
   卞小冰说,丫就算火化了我也要把他的骨灰罐子摔破,就算他骨灰已经撒入大海了,我也要用板砖把大海填满。
   很快,结果出来了。
   中奖的人是我。
   头顶上的一彩球嘭地一声炸开,里面全是恭喜中奖的彩条和碎屑。
   我给大夫说,不会弄错吧,我可是吃了药的。
   女大夫抬起头来,冷冰冰的说,那孩子就不能要,只能打掉。
   我就觉得太阳穴炸开了,脑子里嗡嗡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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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女大夫对卞小冰说,你生活作息不规律,影响了内分泌,调理调理吧。
   我忽然觉得失业之后沉溺魔兽的卞小冰是世界上最让我羡慕的女人。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点背,什么叫点背得无法后退。
   但我还是安慰自己,再背能背到哪儿去,不就是做个人流吗?天塌下来了还有姚明顶着,我这只是小问题。
   高菲飞在她表姐那里听说了我的事,就打电话来关切的问我,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招人恨。
   我也没力气撒谎了,直接告诉她,是乔梁。
   她马上就又炸了庙了,在电话里就冲我喊起来,你什么意思,也不给我说一声,你这还算把我当朋友吗?我看错你了,你就这么一个人,见色忘友。
   我在电话里是欲哭无泪。
   高菲飞在发泄完毕后,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我打电话给乔梁,他仍旧是处于关机状态。卞小冰抢了电话过来,准备发短信告诉乔梁。
   我急忙拦住她,让她别发。
   她说,都什么状况了,你还心疼这贱人?
   我说,我只是不想他误会我,认为我是在用这个逼他结婚。
   我这个本命年是真的见血光了。还赔上了一条命。
   卞小冰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了我。忽然,她站起来,看着远方很坚定的说,等着吧,我就算把地球挖成煤球,也要把这孙子找出来。
   我感动得抱着她开始大哭。就算全世界都抛弃我了,我还有个发小。事实证明,当年卞小冰抢我一条冰棍就和我结上了粱子,然后开始关系渐渐从敌人变成了战友,这个方向是正确的。
   在去做手术前,高菲飞还是来了。这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一见到我,先是狠狠把我批斗了一通,中心思想就是为什么和乔梁复合了也不给她说,这样还算好姐妹吗?
   我只能道歉,诚恳地忏悔。我说,我实在是太背了,您就别再骂我了,乔梁最近也在躲着我,我一背起来天地无光。你别落井下石了。
   高菲飞叹了口气,带我去了她表姐那儿。
   坐在候诊区的时候,我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一直在不停的问表姐,疼吗?会流很多血吗?以后还能怀上吗?
   高菲飞说,你他奶奶的别做出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弄得我开始同情你了。
   表姐就说,不疼,你做的是无痛人流,睡一觉就醒了。
   我就又握着高菲飞的手说,男人确实是靠不住的,要是我出不来了,你记得帮我照顾好我七舅老爷。
   高菲飞就瞪着眼睛说,别贫了,不贫你会死是吧?
   走进手术室前,我转过身对表姐和高菲飞挥了挥手,颇有霸王当年乌江自刎的姿态。
   踏进手术室的那一刹那,我觉得我无法原谅乔梁,就算他现在跪在我面前,请求我带一百只母狒狒来轮了他,我也不会同情他了。
   手术过程中,我果然如表姐所说,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在即将睡过去的时候, 我安慰自己说,人有三衰六旺,我这背的数值已经达到最高峰了,接下来就该换我旺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在请高菲飞吃午饭的时候,刮出了一张五块钱的有奖发票。
   高菲飞说,梦,乔梁这小子真不是东西,你一定要找到他,我要代表广大的妇女群众给他几个大嘴巴。
   这样算起来,高菲飞算是第二个报名痛打乔梁的。
   其实我挺感动,在这个时候我发现,我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男人没了,孩子也没了,我还有一帮姐们,全是在关键时刻给我挺上的主儿。这个时候,我终于发现,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爱情,就是誓言。
   爱情是王八蛋,誓言是混蛋。都是一窝下出来的。
   做完手术后我不敢回家,又去了卞小冰家。
   晚上卞小冰她妈给我炖了一锅当归鸡,卞小冰端进她屋里和我一起吃,她一边吃一边向我保证,在五个工作日内,她就一定会把乔梁给揪出来,然后扒光了去游街示众,游街完了拉去刑场弹小鸡鸡弹到死。
   她越说越兴奋,自己把那锅当归鸡给吃光了。
   到了夜里,我们睡在一张床上,她说,梦啊,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那时候多高兴啊,我和你,还有你哥,我们仨一起去上学,你被欺负了,我跟你哥轮流帮你出气。你班上一男生揪你小辫子,我和你哥把他堵在死胡同里,那种感觉真是畅快淋漓。
   我说,当然记得。我尤其记得我四岁的时候,你抢我冰棍,我站在院子里哭了大半天,后来你妈下班又给我买了一根。你说咱俩这就算交换信物了,一辈子都是磁。
   她就笑了,笑完以后说,你说这人为什么要长大呢?小时候人特单纯,看什么都很单纯,就算一根冰棍也值得咱高兴一整天。现在长大了,得到的东西越多越不满足。同一个东西,小时候看上去是很美好的,现在看上去却成了复杂的玩意儿。
   我望着天花板,觉得眼角有东西要流下,湿漉漉的。我说,我忽然想起一句话,心中有佛,见到的皆是佛,心中有屎,见到的皆是屎。
   两个人就都笑了。
   沉溺于回忆的人,都是对如今生活不满足的。比如我,比如卞小冰。
   那天晚上,我明白,现实中有太多的东西在阻挠,让我和乔梁再也回不去了。
   我向公司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对我妈撒谎说,我这是年假,不休的话就要作废了。
   我妈是一百个赞成。她说,休,一定要休,这是我们劳动者的权利。
   卞小冰言出必行,这几天都在帮我打听乔梁的下落。她向我汇报的时候,已经是出离愤怒了。她说,丫把手机号码换了,地下室也退租了,我估计现在只有上帝能找到他。
   我怀孕的事情被安紫知道了。她去高菲飞表姐那里做检查的时候,被表姐说漏了嘴。
   安紫一回家就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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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把乔梁失踪的事,还有我背到极点的事给她说了。安紫听了后火冒三丈,慷慨鸡昂地说,找到那龟孙子了记得叫上我,我也要去收拾丫的。丫当妇女还是解放前啊,现在妇女翻身了,一掌下去能把他的天给打塌。
   我不剽悍,可是我庆幸在我的四周还有这么多剽悍的姐们。就算姚明骨折了站不起来了,天塌下来也有她们给我顶着。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生活还是很眷顾我的。
   在我休假的第六天,卞小冰就告诉我她找到乔梁了。
   卞小冰说,我正通知以前上班的姐们过来呢。这可全是些接电话被憋坏了的主,现在只等着发泄。你也叫几个人过来,咱们不动手,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他给淹死。
   安紫说什么也要和我一起去。她说,我也要看掐架。
   我知道我是拗不过她的,于是叫了高菲飞。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把她落下了,要是再落下她,她非火山爆发了不可。
   一群人杀到了乔梁新租的房子。
   乔梁被卞小冰堵在屋子里,正坐在椅子上闷不吭声地抽烟。
   见到我来了,大家全都呼啦一下站起来。好家伙,我数了数,加上我,一共有七个女人,全都是一脸鸡冻的样子,屋子里鸡毛乱飞。
   这一屋子的女人和一个男人,乔梁有些舌战群儒的风范。要是他能把我们吵赢了,他就是继包龙星之后的新一代吵架王。
   所有人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都让我先起个头。
   卞小冰说,对对对,梦你先起个头,我们把这路线扩大,让这家伙知道我们的厉害。
   我就踌躇着,憋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
   卞小冰就急了,赶紧把我拉到乔梁面前,说,你平时不是挺能掰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萎了?
   我看看她,又看看乔梁,那张脸我一看就痛心疾首,于是把目光投向屋子里众多的姐妹。
   憋了很久,我终于张嘴了。张嘴的时候,我看到安紫已经是蓄势待发。
   我说,鉴于待会儿你要被骂得很惨,我就先不骂你了。
   一屋子的人都愣了,安紫最先跳出来。她说,杨梦你太没出息了,对这种男人还隐藏什么实力,直接淹死他。
   于是我就成了被抨击的对象。
   所有女人都叽叽喳喳的时候,乔梁站起来了。他说,你们能让我和她单独呆会儿吗?我有些事情要和她讲清楚。
   卞小冰终于抓到一根线了,她愤怒的转头,把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乔梁推到了椅子上。她说,单独个屁,你还想把她怎么样?想再做一次,让她再为你人流一次?
   乔梁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了。他看着我,用有些不愿意相信的语气问我说,她说的是真的?
   安紫直接拨开众人,护着肚子走上前说,废话,不是你的还是谁的?猪的?狗的?
   乔梁的表情马上就乱了。他又坐回到了椅子上,心事重重。
   高菲飞站在我旁边,挽着我的手对他说,乔梁,我当初就觉得你是个爷们,敢跟人急,做什么事也敢担当,才跟杨梦抢你抢得翻脸的。但你现在算什么?出事了,不但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现在也不吭声。从前的你哪儿去了?
   乔梁看了看高菲飞,嘴角动了动,有些难堪。
   终于,他说话了。他说,我们还是分手吧。
   他这么坚定的说出来,反而让所有的人都无话可说了。我不愿意接受他这句话,一连问了七八个为什么。
   他说,我们不适合。
   卞小冰就很鄙夷的笑了。她说,现在才说不适合,那当初你主动来找她的时候呢?把她肚子搞大了的时候呢?男人在分手的时候就喜欢用这句,但你别偷换概念了,到底是哪里不适合?
   乔梁低着头说,她给我的压力太大了。
   我有些急了,问他说,乔梁,你说话讲点儿良心,我什么时候给你压力了?你没钱,我也没逼着你去挣钱,你和山鸡捣鼓摇头丸来卖的时候,我让你卖了?要是我喜欢钱,我早让你去打劫银行了。我哪里不是为你好?你说啊,说啊!
   他站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睛,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些泪光。
  他说,杨梦,我首先要承认,我喜欢你,至今仍然喜欢你,我也为你去努力过,你不喜欢我卖旅游鞋,我也不卖了,你让我找份踏踏实实的工作,我也去找了。可我还是察觉到了,我家和你家的情况不一样,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农村照顾我妈的媳妇,你能做到吗?你能丢下北京和我回去结婚,然后一辈子甘心只在乡下呆着吗?我们之间最不适合的,是这一点。和你在一起,我没办法给你你想要的生活,我才躲起来。这些日子,我也不好过,可我一直都想的是长痛不如短痛,我们谁都把念头断了吧,然后去找个适合自己的人过日子。
   他说完这话,安紫冲到他面前,说,照顾你妈?你不会请个保姆吗?
  他看了一眼安紫,犹豫了一下说,安紫,我告诉你,婚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或许你没有我那么多方面需要照顾,所以才那么快结婚,觉得结婚就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儿。可是结婚并不是两个人互相喜欢了就可以,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比如我在乡下的娘,比如我和杨梦家的差距,这都让我感觉到,就算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了,是强求。强求你知道吗?强求就是把两样完全不能凑合在一起的东西硬拼在一起,你觉得我们适合吗?
   我把安紫拉开。我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说,乔梁,有一件事情我要你知道,我从来没嫌弃过你家是乡下的。
   他说,可我嫌弃你家。
   我家里人哪里对你不好了?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仍旧平静,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平静。他说,他们对我很好,错的是我,我心理上始终承受不了。
   卞小冰冷冷地说,你真他妈的矫情,确实不合适咱梦。你就回去抱着你娘过一辈子吧,去做你娘的乖儿子,咱梦还有大好的前途,你以后是个男人就别来找她了,别耽误了她的美好生活。
   说完众人就要拉着我离开这小屋了。
   我说别。挣脱了众人,走到乔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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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的看了看他,发现这些年来,他的样子变了不少。以前大学的他多精神,现在被生活折磨成了残花败柳。
   我说,乔梁,我再看你最后一眼,这真是最后一眼。打今儿起,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你也别来找我,我也不会再对你抱什么希望,你就自己好好过日子吧。你那可怜的自尊,需要一个家庭地位比你还低的女人来挽救。
   说完这话,我就挽着卞小冰的胳膊走出去了。虽然眼泪仍旧在往下掉,但我就是没回头。
   踏出门的一瞬间,我觉得我成熟了不少。
   在走出楼道的时候,众人鼓掌。我大手一挥,擦去眼角的眼泪,对这帮女人说,今天我请客。
   大家的掌声更加激烈,和欢迎两会开幕时胡主席发言一样。
   和乔梁的正式决裂,卞小冰说是件好事儿。她说,这说明你的新生活即将拉开序幕。他甩了你是他的不幸,他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悔得蹲墙角一把一把的薅头发。
   安紫说,小姑子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让昌浩马上给你找一车的男人来。要什么种族什么肤色的都有。
   高菲飞说,我从前真看错乔梁了,他就是一伪爷们儿。不值得你为了他伤心。你应该庆祝,庆祝终于不用嫁去农村了。
   这些日子里说什么的都有,可我一直都是灰溜溜的。
   阿木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和何保定幸灾乐祸的来看我。
   其实我之前心里还是很难过的,可一见到这俩小子一脸的贱相,心情忽然就一下好了不少。
   我哥说,从今儿起,你们负责去给我妹妹找另一半。
   阿木说,没问题,我给你找个完美的男人。
   何保定斜了他一眼说,得了吧,还完美,你认识的女人比男人还多,就算认识的男人,除了我们几个,其他的不是嫖客就是劳改犯。
   阿木说,行,你那么牛逼,就把这事包办了。
   何保定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公司里的人在忙碌完之后,问起了乔梁的事。当听说我和乔梁分手了,无一不表示出了扼腕惋惜。
   我很大度的说,分就分了吧,不合适硬凑在一块儿也过不了好日子。
   经理在听说了以后,也表示出了沉痛的哀悼。但她作为一个女性同胞,还是站我这边的。
   但很快她就说,杨梦,你现在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去,你落了一个星期的活大家帮你做完了,现在该你回报大家了。你今天把这个季度的销售报表赶出来吧,明天一定要交给我。
   我一听到做报表就头疼。这位领导一直都是资本家的面孔,她也不想想在她痛经的时候,她的活全是扔给我们做,还说什么为领导分忧。现在我好不容易请一次假,她就要我做这么繁琐粗重的活。
   卞小冰终于还是找到新工作了,她在怀着一片对魔兽念念不忘的心,再次走向了工作岗位。她仍旧是做客服人员,整天就靠那声音骗人。以她那性子,我估计在这家也呆不长。
   她妈托人给她介绍了一个海龟派。据说家里还挺有钱,就是那人长得稍微寒碜了一点。她在犹豫之后,终于还是决定上了。
   我问她,那李国安怎么办?
   卞小冰就说,只能断了。我还不习惯踩两只船。
   后来我见了海龟派一眼。海龟派口才还是挺不错,席间天花乱坠的乱吹一气,把我这个没出过国的草包哄得是一愣一愣的。
  这人还不错,唯一的缺陷就是有些矮。站起来的时候,和卞小冰差不多高,卞小冰要是穿了高跟鞋,就只能搭他的肩膀,挽不上他的手了。别看海龟派这么矮,可据说他找女朋友偏要找高的,真把自己当汤姆克鲁斯了。他说在卞小冰之前,有人给他介绍了一姑娘,其他方面都还不错,就是太矮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能让她穿出拖地婚纱的效果。
   卞小冰忍了,她悄悄对我说,这人出手阔绰,没交往几次就送了我一套名贵保养品。我就把家里的高跟鞋都关禁闭了,看在他送我这么多好东西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不和他争身高了。这叫吃人的嘴软,拿人的腿短。
   卞小冰这相亲是算成功了,可何保定给我找的相亲还没有下文,我哥其间催促了他几次,让他快把人给聚集起来,开个比武招亲,他就总是一拖再拖。直到阿木对他的社交能力表示出了强烈的质疑,他才狠心说这个周末就把人全凑齐了,站成一排让我挑。
   比武招亲安排在一光线明亮的大厅里,坐了满满两桌人。
   安紫就问我哥说,难道这次的口号真的是相亲大会?
   我哥说,何保定说他用的借口是他过生日。他今年都过了两次生日了,我估计他要是再过几次就要引起公安局户籍科的注意了。
   我迅速看了一眼在场的男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良莠不齐,参差不齐。
   安紫问我,有没有你能看上眼的?
   我扁扁嘴,严肃地告诉她说,好象没有,但我应该是挑花眼了。这一下太多男人,让我应接不暇的感觉。
   安紫就悄声地对何保定说,要不你先推荐一个?
   何保定就拉了他身边一男的过来说,就他,我推荐他。吐血推荐。
   我和安紫看了半天,搜肠刮肚的找形容词来形容,发现最后还是只有憨厚两个字比较贴切。
   安紫就不屑了。她说,敢情他吐血推荐的就这货色,这审美也太具有特色了。
   饭吃到最后,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我发现我最近加班加得有点频繁,让整个人看上去就像焉了的黄瓜。
   走出门后,我一抬头就看见一男人。他对我笑了笑。
   那一瞬间,我就跟被雷击了一样,无数的词汇从心底迸发出来,想要形容这种感觉。但是找了很多,把心中的形容词都说完了,终于千言万语幻化成一句英语:哦卖糕的。
   这男的真是我的菜。
   那个时候,我真是恨自己没做个面膜,或者拍个黄瓜也行啊。
   我就一直跟着这个让我惊艳的男人走,一直尾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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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坐到何保定摆的那两桌酒席中的其中一桌时,我终于安心了。但我同时也恨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就单单漏了这一尾鱼。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立刻告诉了安紫。
   安紫就指给我哥看,我哥立刻指给何保定看。何保定在看了以后,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他面有难色地说,梦啊,你能不能重新挑一个?
   我哥就有些奇怪,他想了想说,长得挺不错,但你这么排斥,难道是王清木这种类型的?
   阿木在一旁差点没把嘴里的豆腐吐出来。
   何保定就有些尴尬。他说,那人我不认识。
   我刚才帮你物色了一个还不错。我哥冲我眨眨眼睛说,就那个,正在喝茶的。
   我还没看清楚,何保定就又说,那个,我也不认识。
   正在大家都感到蹊跷的时候,我哥率先反应过来了。他说,保定哥,您别告诉我,这两桌人,除了刚才你吐血推荐的那个是你认识的,其他全是你请来的临时演员?
   这个时候,另外一桌的人起身,纷纷离开。
   何保定有些难堪。他说,这不叫临时演员,这叫客串。
   我朝那桌望了一眼,全都散场了,走出门的人该打车的打车,该散步消食的散步消食去了,只有我们这桌寥寥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那个让我惊艳了一把的男人,也消失无踪了。
   阿木说,你这招简直是搬起石头叭叽一声砸自己的脚,爽了吧?
   何保定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告别了这该死的相亲,我就对爱情基本不抱希望了。
   米歇尔最近风平浪静,弄得我对生活也基本不抱希望了。整天就跟行尸走肉似的,在路上遇见俩掐架的,鸡冻地一路小跑过去,结果等我跑过去,人家都掐完了。
   生活太平静了让我不满意,生活太跌宕起伏了也让我不满意。
   后来我告诉卞小冰,我这实在是太寂寞了,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吃饭,然后就是睡觉,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以前有个乔梁我还有点盼头,现在跟他决裂了,我几乎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卞小冰就唉声叹气的对我说,我又何尝不是呢。现在我发现,我压根就不喜欢那海龟派,和他在一起,完全没感觉。
   两个怀才不遇的女人就互相抱怨。
   不如这样吧。卞小冰给我提议说,我们去大街上蹲着,见到一帅哥就冲上去要电话。咱们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这生活实在是太枯燥了。
   我完全赞成。
   于是到了晚上,我刚下班,就跑去广场蹲点等卞小冰了。
   卞小冰穿着高跟鞋来了,那跟高得完全是在用脚尖行走,看上去就跟在跳芭蕾舞似的。
   很快她就发现了穿高跟鞋不好蹲,就干脆坐台阶上。
   卞小冰没过多久就发现了一男人,长得还不错,可当她兴奋的站起来时,发现一姑娘正朝她的目标跑过去,两人就手挽手的走了。很明显就是一对儿情侣。
   于是我就笑了,我说,你也太冲动了。
   她有些懊恼。
   很快我也发现了一男人,长得也不错,可当我兴奋的站起来时,发现一男人正朝我的目标跑过去,两个人也手挽手的走了。很明显也是一对儿情侣。
   卞小冰笑得都快抽过去了。
   我们两个就一直蹲着点,蹲到九点半的时候,卞小冰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她愤怒的站了起来,说,娘的,怎么全天下都是情侣,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我们就准备收兵了。
   走在路上,我问卞小冰,明天还来不来。
   她瞅都没瞅我一眼就说,不来,这算什么意思,蹲了半天了,一个目标都没发现。
   卞小冰正说这话的时候,一小孩子就跑过来了,夺了卞小冰拎手里的包就扬长而去。
   卞小冰愣了愣,我也愣了愣,我们相望一眼,然后开始追这个小孩子。
   有时候,我们感谢发明高跟鞋的人,有时候,我们也痛恨发明高跟鞋的人。我和卞小冰先是大喊着抓强盗,一边喊着一边跑了一截,后来发现穿高跟鞋实在太费力,就干脆脱了再追。
   这小屁孩跑得还真是快,国家队不拉去训练真是可惜了。谁能识这匹千里马,谁以后就能培养出第二个刘翔。
   在我们累得东倒西歪,准备放弃了的时候,从胡同口钻出一身影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的姿势把小孩给揪住了。
   我和卞小冰简直是大喜过望,赶紧叉着腰跑过去。
   这孩子最多不过十一二岁,被抓了后一脸的郁闷。
   我正抬头来谢谢这位见义勇为的好兄弟,一抬头就愣了。
   我那个激动,赶紧扯着卞小冰跳,话都说不利索了,只会说,看,看……快……
   卞小冰看了,喘着粗气说,我看了,是个好青年。
   那人也指着我笑。
   我算是真的服了。
   卞小冰在听说了这男的就是何保定雇来的演员王子时,也不得不惊叹世界上真有猿粪这玩意。
   她说,狮屎胜于熊便,我相信猿粪了。
   但是很快她就表示出了忧虑。她说,何保定顶多给他们一人五十块钱,这人为了五十块钱就能把自己卖一次,难保不是做特殊生意的。
   可是我反驳了她的意见。我说,这是上天安排给我的,要是我不要,那就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祖国人民,对不起整个宇宙,甚至对不起抢你包的那个小屁孩子。上天安排的最大嘛。上天安排的还不够我臭屁的吗?够了,绝对够了。
   对于这段猿粪,我表示出了一定要上,不能上创造条件也要上的精神。
   卞小冰就很鄙夷的说,不能上创造条件也要上?你以为你是大庆的铁人王进喜?你充其量也不过是绿野仙踪里那铁皮人。乔梁的事才过几个星期啊,你这就找到新目标了。我还以为你多痴情。
   不管卞小冰怎么鄙视我,我就是要上。
   我的猿粪叫张盛陌。
   这名字多好听。
   安紫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老太太整天望着她的肚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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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肚子却有些心酸,我想,要是我的孩子不打,差不多现在也是这么大个肚子了。但我比安紫胖点,肚子应该还要比她大一些。
   老太太给还未出世的孙子做了很多小衣服,她常常叫我去帮她穿针,笑眯眯的说老了老了,眼神不好使了。
   虽然安紫和我哥都属于思想怪异的年轻人,没办酒席没渡蜜月,两个人光是把结婚证拿了就在一起了,可家里人都还挺谅解的。我就没那个福气。
   安紫打算的是等孩子六个月大的时候就辞职了,专心在家养胎,老太太说,五个月就得辞,家里不缺你那点钱。
   安紫的妈也极力赞成在怀孕五个月大的时候就辞职。安紫打小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她无论做什么人家妈都支持。她就是她妈的宝贝。
   我真是越看安紫越是眼红。我妈就没这么疼我。上次我哥为了哄安紫,让我一起去游乐场那次,我十个脚指头有八个都磨破了,回来疼得受不了,翻箱倒柜的找红药水。结果红药水没找到,只找到一瓶碘酒。
   安紫给我搽碘酒的时候,我疼得是疯狂尖叫,就差没滚过来滚过去了。我妈竟然一拉门,勃然大怒的走出来说,小梦你小点声,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这根本就是不公平待遇。
   我提议今后在家也实行公平待遇,比如说我哥也可以代替安紫来洗碗,法律也没规定男人就不能洗碗。对于我的提议,得到的答复是,假如我老婆怀孕了,我就不用洗碗。
   我是多么的愤怒。
   卞小冰问我,关于我的猿粪最近发展得怎么样了。
   我说,既然是缘分,那就要斟酌发展并且不能唐突,要先从朋友做起,然后一步步的打听对方是否名花有主。
   卞小冰就不屑一顾的说,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斟酌发展的。
   我就先弄到了张盛陌的手机号码。我先不急着要他的QQ号,因为我觉得那样太急功近利了,显得人不成熟,不稳重。
   卞小冰就更加鄙视我。
   我握紧了拳头,坚定的对她说,你等着瞧吧,我一定会找到自己的真爱的。
   张盛陌也是一相信猿粪的主,他在知道了我的手机号码后,主动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让我知道了什么叫被追求的享受。
   我们就这样用短信腻歪着,直到他提出了再次见面。
   我就对卞小冰张扬着,我说,看吧,我要幸福了。我这又要恋爱了。
   可是我还没和张盛陌见面,安紫那头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安紫说下了班和朋友一起去商场买套孕妇裙,让我们吃饭就不用等她了。
   我哥吃完了饭正在和我辩论到底该谁洗碗的时候,我姑妈就在楼上叫他,说他的手机响了。
   他恶狠狠的说,我现在去接电话,这一定是个非常重要的电话,我要接很久,所以你必须洗碗。
   我这头连碗都还没收拾完,就听到我哥乒里乓啷的下楼了。
   老太太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哥这样没有涵养,特别不满意。她说,你看你,慌什么呢?
   我哥就说,安紫出事了,现在正在医院。
   这下,全家人都急了,我也扔下碗不洗了,跟着大部队一起奔赴医院。
   在车上的时候,我奶奶特别焦虑。她一直在斥责我哥,让我哥赶紧的打电话再去问问,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我哥就再次把电话拨过去了。
   他在电话这端嗯嗯啊啊的,车上的人都急得不行。
   他挂了电话,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低沉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往外挤,孩、子、没、了。
   老太太的身子骨承受不了这打击,马上就瘫软下去了。
   安紫在医院里打着点滴,一大家人涌进医院的时候,医生的表情特别惋惜。他说,孩子没了,我们尽了全力了,可孩子还是保不了。另外,她右手骨折了,你们谁去把钱先交了吧。
   安紫的一朋友就站在旁边,用纸巾擦着眼泪。
   我哥有些不敢相信,他转过身去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就哭哭啼啼的说,今天我本来和安紫约好了去商场买孕妇服,结果安紫嫌这家商场的衣服不好看,就打算去下一家……可走出来,这正在等红灯的时候,从后面窜出来一个男人,把安紫朝车流里一推就跑了。安紫就撞一辆车上了。
   抓到那男的了吗?我哥咬牙切齿的问她说。
   没抓到。这女的就知道哭,完全不中用。
   老太太在一旁一直抹眼泪。她一边抹泪一边说,孽障啊,真是孽障,是谁这么毒啊?早知道这样,我就让她在家一直休养着算了。
   我姑妈就赶紧上去扶着她,八字眉就拉下来了。她安慰老太太说,孩子没了还能要,只要这人还在就行。
   我姑父也赶紧的说,对对对,还好没撞到人,只是骨折了而已。
   于是老太太就止住了眼泪。
   正说着,安紫的妈就赶来了,她一看安紫在床上躺着,眼泪就下来了。她哭着说,小紫啊,你说这孩子我连毛都没见着一根,怎么说没就没了啊?
   本来很严肃的气氛,却让众人立刻石化。
   可她这眼泪一下来,众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悼大会。
   我姑妈把亲家拉起来,两人面对面的抹眼泪。
   一群人正在病房里唉声叹气的时候,背后就传来了安紫幽幽的声音,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我还以为自己死了呐。
   所有人呼啦一下转过身去,都围着安紫。
   安紫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把手放进被子里摸了摸肚子,然后眼里的光一下就灭了。她说,孩子,这,该不会就这样没了吧?
   谁都不忍心把这结局宣判给她听,最后还是我哥稳了稳情绪,说,没事,不就一次意外吗?以后咱们还能要。
   安紫没说话,就只是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她才哭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撑着坐起来,所有人都按着她,让她躺着,别动身子。
   我哥说,要是找到那婊子养的,我非把他骨头拆了不可。
   回家的路上,老太太一直在念叨,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是抓到了,她非得去抽他几个嘴巴。她从来不打孩子的。

   我当时就翻了翻白眼,我说,我小时候您还用树枝抽过我呐。
   老太太说,那一样吗?小时候你和昌浩把人家一只名贵鹦鹉的毛全拔光了,人家堵在门口,我才做样子抽了你几下。
   我哥有些闷闷不乐的说,现在不是忆苦思甜的时候。
   于是全家人一起诅咒那杀人凶手。诅咒的话异常恶毒,我估计他以后生殖器会出现问题,婚姻会出现问题,排泄功能会出现问题,生育能力更是问题诸多。
   安紫出院的时候是吊着夹板回家的。一路上她都还有些失神,回到家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她的亲娘来看她,她也不说话。一个孩子就能把她打击成这样,让我始料未及。
   我把这事讲给了卞小冰听,卞小冰说,这姐们其实也是个张嘴就得罪人的主,和我一样,看来我以后怀上个孩子了,也得当心点。
   我说你别落井下石了,现在全家人笼罩在一片愁云之中。
   她说,能干这事儿的,除了情敌就是旧爱,还会有谁?
   我就想到米歇尔了。
   我哥在听说我的这个设想以后,有些自嘲。他说,我想过了,也拐弯抹角的问过米歇尔了,她不承认。没证据以前,我也不想再去问她,免得她又想不开闹自杀,这不是在目前的形势上再添一把乱吗?
   我想,要是真是米歇尔指使人干的,那她未免太恶毒了。虽然卞小冰和安紫都属于外面恶毒,内心柔软的那种,但米歇尔经此一役,让自己的形象马上成为史上第一大反派。以后假如狗血韩剧再找那种从中破坏的女配角,她就是现成的人选。
   虽然她丑了点,但拉去韩国整整,说不定还能选世界小姐。
   安紫现在是元气大伤,直到她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哥订了两张去巴厘岛的机票,她才稍微开心了一些。
   这是老太太的旨意,说安紫现在就不忙着去找新工作了,她现在骨折也还没好,不如趁着个时候,我哥把婚假动用了,两个人去渡个迟到的蜜月。
   这个主意总算让安紫有些重放笑颜。
   我听着是口水飞流直下三千丈,用三千尺来形容我都嫌弃规模太小。巴厘岛啊,那简直是一个悠长的假期,我长这么大,别说巴厘岛了,连南沙群岛都没去过,整天就和首都人民打交道。早知道就不学英语了,英雄无用武之地。
   和张盛陌的见面安排在电影院。这是高菲飞安紫卞小冰一干人等帮我出谋划策之后的结果。
   安紫在上飞机前叮嘱我一定要先好好考察,等她回来了再发展轰轰烈烈的爱情也不迟,要是提前把戏都演完了,她回来就会很无聊。
   这少奶奶的八卦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教她八卦的人真无聊。
   全家人送小两口去机场时,安紫拉着我的手说,孩子没了,所以我生活的乐子就靠你来发掘了,一定要憋着,等我回来了再爆发。
   我哥就很不屑。他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安紫说,什么八卦,这是给苍白的生活增添一抹色彩。
   我就看着他们上飞机了。
   这两人刚走,我还没回家,就接到了米歇尔的电话。
   米歇尔问我说,那个,你嫂子,她现在好些了吗?
   我就说,还好,只是孩子没了,手骨折了。她刚和我哥上了飞往巴厘岛的飞机,您就别眼馋了。
   米歇尔就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本来我想来看看她的,但又怕她不见我。我给你哥打了这么多电话,他也不理睬我。
   我心里就想,凭什么理睬你,你以为你是谁?胸大就了不起吗?
   米歇尔说着说着就在电话那头哭起来了。
   这一哭就把我给打动了,我想,或许我们是错怪米歇尔了,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像一男明星,就觉得坏事都是她干的。
   两天后,我和张盛陌见面了。张盛陌和我的见面比较尴尬。一是因为我们两人都各怀鬼胎,心照不宣,二是因为彼此都还不熟悉,弄得彬彬有礼。
   电影票是张盛陌和我走到了电影院现买的,可那时所有的票都卖光了,只剩下一部恐怖片。我们两人踌躇了半天,还是扭头走了。
   我不是害怕看恐怖片,只是我觉得我这人特别邪门,只要一看恐怖片就倒霉。上次看恐怖片是大学的时候,当时大家都围在一起看一部日本的鬼片,我只是瞅了一眼就出门去打饭,结果出门就把饭卡给丢了。
   张盛陌就问我说,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实在是想不到好玩的地方了,于是我就出了个馊主意,打电话让卞小冰把她那海龟派带出来,我们一起去唱歌。
   卞小冰一接电话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她说,你难道不知道当电灯泡是要折寿的吗?
   我说,大不了今天我请客。
   卞小冰顿了顿,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来帮你吧。
   海龟派是开着车和卞小冰一起来的。他点了不少的水酒,我看得是心疼啊,心里狂飙鲜血。
   到了最后,他潇洒的把单子一甩,对服务生说,行了,就这么多吧。
   我算了一下,他点了大概有三四百块钱的东西。
   我直接流着泪蹲墙角数钱包里的钢蹦儿去了。
   唱歌的时候他全唱英文歌,可偏偏唱出来的效果又和赵本山唱周杰伦的双截棍一样,我们一行人本来是昏昏欲睡的,结果就全靠他这鬼哭狼嚎来提神了。
   唱到最后,大家都觉得没唱的了,一看表才下午五点多。
   吃饭的时候,卞小冰聊到了上次和同事玩杀人游戏。
   我就提议说,不如我们多找几个人来玩杀人游戏吧。
   海龟派很得意的说,我玩杀人游戏可是行家。
   我就打电话把高菲飞、何保定和阿木叫来了,这人还是不够,张盛陌就说,不如我再叫几个人来吧。我认识一朋友,玩杀人游戏特别厉害。
   卞小冰和我就举双手双脚赞成。
   没过多久,大队的人马就杀来了。何保定和阿木下来的时候是意气风发,阿木一下来就咋呼呼的问,有美女吗?没美女我就回去了。
   卞小冰看了看阿木,表情挺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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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盛陌说,有一女的,我朋友,正朝这边赶。
   阿木就摩拳擦掌。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张盛陌的人也来了,那车停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眼熟。
   车上的人下来了,我和卞小冰等人浑身一个激灵。
   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米歇尔。跟着下来的还有一小眼睛男人,我估计是米歇尔新近勾搭上的。
   我觉得这世界到处都是猿粪,走哪儿都撞见熟人,走哪儿都能踩一脚的粪。
   米歇尔见了我们,也是愣了几愣。她有些尴尬的说,不如我还是回去吧。
   我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冷漠,随口说,既然都来了,就一起玩吧。
   没想到米歇尔扭捏了几下,就留下来了。
   卞小冰偷偷给我说,你说你这新欢和米歇尔是什么关系啊?该不会是米歇尔包养的一小白脸吧?
   我有些郁闷,撇了撇嘴巴说,说不准。
   海龟派还不知道其中的隐情,特别鸡冻,手舞足蹈的说,今儿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阿木就看着卞小冰笑,那眼神充满了无数的含义,但又像是无数的寒意。
   去找玩杀人游戏的地方时,我和高菲飞一起坐何保定的车,张盛陌则去坐米歇尔的车。车发动的时候,阿木坐副驾,扭过头来问我说,这就是上次你在临时演员里挑对眼的那个小子?
   我说是。
   阿木说,我看他和米歇尔的关系不一般啊。你别弄个二手货来用。不过二手货都还不算什么,最怕是二女共事一夫。对吧?
   我就反击他,你以为你很幽默?
   他就讪讪的把头缩回去了。
   玩杀人游戏的时候,规定的是谁输了谁就喝酒,可因为米歇尔要开车,何保定要开车,海龟派也要开车,所以他们的酒就让别人给代喝了。代喝的规矩是喝双倍。
   于是除了这三个人,其他人全都喝得晕头转向,连厕所的门都找不到在哪儿了。
   张盛陌简直是化作春泥更护花,一直帮米歇尔喝酒,好在米歇尔这人老谋深算,也没输多少次,倒是海龟派牛逼吹大发了,一直输,让卞小冰频频替他挡酒。
   卞小冰最后喝吐了,我把她弄进厕所一个劲的帮她拍背。
   这趟刚刚才消停,张盛陌那边也醉了,冲进男厕所开始哇哇的吐,留我在外面干瞪眼。
   阿木瞪着个红眼睛说,何保定你快进去。
   何保定就极不情愿的起身,然后走进男厕所。
   卞小冰的头脑已经不清醒了,她这一出来就坐在了阿木的大腿上。我看着海龟派的眼神是越来越凌乱,差点没把牌摔了走人。
   阿木这是推也推不下来,卞小冰坐在他腿上就发话了。她说,今天晚上再来一次?那天晚上我还不够疯狂。
   海龟派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高菲飞也喝高了,只是她还有一点残存的理智。
   最后除了三个开车的人,大家都喝高了。
   在何保定的车上,我和张盛陌高菲飞仨人坐后排。张盛陌这小子是完全醉了,一直说,丫绝对是杀手,我用脑袋来担保。
   高菲飞就笑了,醉眼朦胧的说,谁是杀手呐?
   张盛陌说,不就他吗,前段时间帮女人出头,把一孕妇推出人行道,差点没撞死。还好没死,要不就进局子里去了他。
   何保定的车就吱地一声儿停路边上了,一车人的酒全醒了。
   我就想起了米歇尔车上的那个小眼睛男人。
   第二天给我哥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享受阳光海滩的情调。
   我说,推安紫的人是米歇尔的一异性朋友,就是今天来的那小眼睛,据说是米歇尔当初挨了安紫一耳光,找小眼睛去哭诉,小眼睛就按图索骥的去报复安紫了。
   我哥那边的信号不好,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事说清楚。
   他立刻就炸了庙了,我估计他要是现在在首都,会把北京给炸了。可他这一炸,那头的信号马上就好了。中国移动也是个吃硬不吃软的窝囊废。
   他说,你确定?
   我说,张盛陌喝高了,最后我们拳打脚踢才问出来的。何保定从车上拎了把西瓜刀出来架在他的脖子上,张盛陌差点没吓得尿裤子。
   他那头简直是暴跳如雷。最后,他稳了稳说,记得要等我回来了你们再动手,一定要弄死这婊子养的。
   我急忙向他保证,一定等你回来,你是我们的领袖,我们等你回来商量这大事,就等你一人儿了。我还没给老太太说呐,安紫我都不敢告诉。
   他说,你记得把张盛陌盯好,这可是我们的污点证人。
   其实我也没想到米歇尔这大胸部女人还挺有魅力的,以前我哥送她回家,我常常说,送她干什么,你不如送我。
   我哥说,你看她穿那么低的胸,路上遇到色狼了怎么办?
   我说,让她用脸去吓色狼不就完了。
   现在没想到还有人为了她去摧残孕妇。
   我和何保定等人迅速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小型的会议。会议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一定要让那小子和米歇尔去地下见希特勒。
   张盛陌那几天都没敢跟我联系,最后在何保定的催促下,我才迫不得已和他虚情假意的联系了一番。
   我给我们经理讲了这事,这位大姐很义愤填膺的帮我出主意。她说,对于这种犯罪份子,绝对不能心软手软,要把这对狗男女抓去浸猪笼,还要专挑污染严重的河流扔下去,扔污水处理厂都算便宜丫了。
   我说,您真有智慧。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老是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用来做装饰用的,还是用来做炮灰用的?
   听说山鸡最近在捣鼓黄碟,还是跟亚美碟一起捣鼓。
   亚美碟也是我哥一朋友。我哥的朋友实在太多了,还全是一些拉出来见不得光的,或者性格极度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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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哥们的绰号叫亚美碟,在我纯洁的高中时期,他就已经会掐着嗓子叫一口流利的亚美碟了。可怜我当初还不知道亚美碟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亚洲和美国黄碟的泛称。于是我还学着我哥,在学校里一边大叫着他的名字亚美碟,一边亢奋的跑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亚美碟的真正意思。在日本的A片中,有这么常见的几个词,亚美碟的意思是不要啊,以碟的意思是疼啊。我没想到我小小的年纪就涉黄了。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哥当时要贼笑。
  亚美碟在高中的时候,和阿木有一段时间特要好,据说两个人曾在亚美碟的家里,看过一天一夜的黄碟,还互相鼓励对方站直了别趴下。我当时就幻想到硝烟滚滚的战场,两个满脸尘土的疲惫士兵在战壕里用眼光鼓舞对方,还不时地提醒对方,嘿,快看,敌军出来了,敌军的战服是粉红色的。
   亚美碟绝对是我们学校第一代的黄碟批发商,零售价10块,批发价8块。万子和卞小冰当初在家看的碟就是找他买的。
   当时亚美碟名声大得绝对可以把健康教育的老师赶下台去。是他普及了我们中学的性教育,并且让卞小冰一代名媛就这样沦落了。每到了下课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班门口挤着一群人,亚美碟在认真的记着销售记录。
   亚美碟还很敬业,总是要先试用了才推荐给各位同学。这放在现在,叫了解自己的产品。很好很先进的销售精神。
   我尤其记得亚美碟有一次在看黄碟的时候,家里忽然停电,那碟片就在DVD机里取不出来了。他急得来是团团转,因为他爹一回来,发现了黄碟,绝对是狗头铡伺候。
   于是他一急,就抱着DVD机来我家了。我家刚好没停电,他就松了一口气,满头大汗地把碟给取出来了。
   我哥还没收了那张碟。亚美碟有些不甘心,就跟我哥一块儿上楼去看了,说是还有半截没看完。
   我就贴了半个多小时的门啊,可我家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把全身的神经都集中在耳朵上了,愣是没听到一点声响。只听到我哥和亚美碟不停的说,哎哟我的妈,忒可怕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哥和亚美碟是用电脑看的,就是被安紫砸了的那台老牛车电脑,两个人一人一边耳塞看完了。可怜我贴了那么长时间的门,都快和门溶为一体了。
   直到亚美碟的生意已经做得无法无边了,校长才找亚美碟谈话,说以后要是再听到谁说他在学校卖黄碟,就把他开除。
   亚美碟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的。但那段风云时期,谁不知道亚美碟这人,他把学校的这种生意给垄断了。让后来几年都无人破得了他的记录。
   现在这小子又重操旧业了。
   山鸡给我说,乔梁又和我们一起卖碟了。
   我说,不关我的事。
   山鸡说,乔梁这个月18号回老家结婚。
   我说,不关我的事。
   可我的心还是挺疼的。男友结婚了,新娘不是我。这是人生几大凄凉事之一。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从我们认识一直想到分手,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我翻下床看了看,发现18号就是后天。
   我决定去给他的婚礼添乱子。
   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包括卞小冰。当初我做得是多么坚强,说是看他最后一眼,看完这最后一眼就再也不看他了。要是被众人知道了,我这老脸还往哪儿搁呢?我这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就在漫天的灰尘中成了世贸大楼了。
   我兜兜转转的查到了他老家的地址。我准备去闹一闹,在众位来宾的面前丢一丢乔梁的脸就算了。
   可到了18号那天,我坐的车就搁浅在那山路上了。那车破得实在是不象话,一路都在响,最后在过一个减速带的时候,把车轱辘给震出问题来了。车开不走,就停在了路边,开车的师傅直到下午五点才把车给修好。
   我当时就挺郁闷的,看着天色已经黑下来了,还去闹个屁的天宫。
   我以为按照地址,和城里一样,哪路哪号哪庙一看就知道了,可下了车,别说路标,天上连指路的星星点灯都不见一颗,让迷途的孩子怎么找到来时的路?
   好不容易逮住了个在田里蹲着的老大爷,一问,他还真知道乔梁。
   他说,不就那大学生嘛,咱村就数他最出息。今儿他结婚,大家都去喝喜酒啦。你就顺着这条路走,一会儿就到啦。
   听到一会儿就到了,我心里总算是安稳了一下。
   顺着方向走,谁知道越走越偏僻,我在心里直骂那个死老头。我想别到时候天宫没闹到,自己填了野兽的肚子了,那才真是人生最凄凉的事。
   后来终于看到了一点亮光,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村落。我看了看时间,走了两个小时,这叫一会儿就到了?
   这个时候都夜里十一点多了。来喝喜酒的人都散场了,我却是饥肠辘辘,一肚子的委屈和痛苦找不到人诉说。
   其实乔梁的家很好找,这村子统共就那么几户人家。可整个布局简直就是迷宫,再加上黑漆漆的一片,我借着手机的光,走了一个多小时,兜了几个圈才找到乔梁的家。
   夜已经是静悄悄的了,院子里安静得很,大门上贴着两个红双喜,让我就犯了红眼病。
   我扒上墙头,看到那贴着两个喜字的窗户,肯定就是乔梁的新房。我站了一会儿,那本来还亮着的灯叭的一声就熄灭了。
   我那小怒火就上来了。
   我随手找了一块砖,准备闹洞房。
   太大的我搬不动,比我半个身子还大,太小的我又怕砸不破他家窗子。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我总算找到了一块拳头那么大的。
   我再次扒上墙头,对准那窗户就扔了出去。
   玻璃窗户哗啦一声就碎了。
   里面一女人的声音就叫起来了。我听到一个男人大喝一声,谁?!
   院子里的狗也叫起来了。这狗一叫别的狗也开始叫,连锁反应让全村的狗都叫起来了。村子里的灯纷纷亮了起来,狗叫得就更猛。
   我心里一惊,心想不好,闯祸了。于是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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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跑到村口,就看见有人追上来了。我赶紧跳进田里,结果跳进去后才发现脚下全是软绵绵的东西,一闻,貌似是牛粪。虽然我没见过牛粪,但我知道,在这个地方,只有牛才能排泄出这么大的一堆。
   我哭丧个脸正躲在牛粪里,就有几束手电筒的光照到了我的脸上。然后听见人说,找到了,在这儿。
   我就被揪出来了。
   被扭到村长那儿的时候,乔梁也来了。他看见我,一脸的愕然。
   他对村长说,我认识她,你们把她放了吧。
   我是狼狈不堪,可还是硬着脖子说,别放,为什么要放啊,你们就把我送到派出所去吧。我可不认识他。他是谁啊?
   乔梁有些难过。他说,梦,别这样,我给你先找双鞋子换上吧。
   乔梁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看上去眉清目秀的,可能就是他媳妇。他转过身对那女人说,去给她拿双鞋吧,她的脚应该和你的差不多。
   我还是硬抻着说,不换,别,我就喜欢这种感觉,多天然。我从来没踩过牛粪呐。
   终于,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乔梁还是怒了。他揪着我的领子,跟拎小鸡子似的说,你能不能别跟我对着干了?
   我看着他,可一看到那目光我就觉得心底有块地方被刺痛了。说不想他是假的,说就此忘了他也是谎话。
   我的眼泪慢慢的就上来了,然后滚出眼眶。我的嘴角有些颤抖,终于我开始用拳头砸他,我说,你让我丢脸,太丢脸了,我再也不来找你了,咱俩就这样完蛋了吧。
   他也不说话,就让我这么打着。
   我知道,我的心总算断了。乔梁结婚了,我也算解脱了。
   第二天走出村子的时候,乔梁的新媳妇把我的鞋子递给我说,昨天晚上我帮你洗干净了,放在炉火边烤干了。
   我没有看乔梁。
   转身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将告别一个时代。那个时代,曾只有我和乔梁,但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可我还是跨出去了,然后兑现自己的诺言,不回头,也不眷恋。
   我想起了看到过的一句话,你爱的男人只是个洋葱王子。
   是的,我总是试图去一层层的剥开他的心,在这个过程中,我不断的流泪,很痛苦,可到了最后,我发现这颗洋葱根本就没有心。
   我从乔梁老家回来后,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我哥总算回来了,他回来后,和我很严肃的探讨了一下米歇尔的问题。
   他说,要不咱们哪天把张盛陌找出来好好问下?我觉得这事实在太巧了,怎么偏偏就都是兜来兜去的关系呢?
   我说,你以为北京多大?撑死在地图上不过两个指甲盖大小。
   按照阿木的说法,就是这事没证据,法律也处置不了米歇儿和小眼睛。不如我们就黑吃黑,雇一群小混混把这俩人揍一顿出气。
   何保定比较同意这个建议。
   我哥想了半天,还是有点犹豫。阿木就在旁边煽风点火的说,你儿子被人弄掉了啊,你老婆命大没被撞死,换作是我的话,法律不管我都用原子弹了。现在只是找人揍他们一顿,忒温柔了。
   我哥说,我不是担心这个。
   何保定问,那你担心什么?
   我哥说,我什么都不担心,我就是担心我妹妹把这事儿说出去……
   三个人头上一只乌鸦来回的兜圈。
   我的小宇宙就爆发了。我大义凛然的站起来,慷慨鸡昂的当众发誓说,我拿我下半身和下半生的幸福来发誓,我绝对不把这件事讲出去。
   我哥犹豫了很久,说,那就勉强相信你。
   其实我觉得我哥实在是太多疑了,虽然我这个人比较八卦,可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如这件事,是要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
   于是在我哥的强烈要求下,我给张盛陌打了电话。
   张盛陌承认了整件事是小眼睛干的。他有些害怕的说,这事你可别告诉他们啊,要是被他们知道,非抽了我的筋不可。
   阿木就看着我笑。
   走出来后,他问我,对张盛陌现在是什么感觉。
   我如他所愿的回答他说,失望了,彻底失望了。
   我确实对张盛陌失望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我的猪肉王子,可到现在发现,他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个真正的爷们儿?和乔梁以前一样,遇到什么事情,能挺起胸膛理智的举起拳头。
  卞小冰听说了我要找爷们的这个志愿以后,非常的赞成。她说,我和海龟派分手了,那天我坐阿木的大腿,激起了他的愤怒。我就把他送给我的东西全都还给他了,我还以为他多大方,结果收到东西后,还点了点数,问我还有一瓶面霜哪儿去了。我就告诉他我开来用了,立马就把钱给了他。
   说到这里,她就开始叹气,到底什么时候我俩才能找到个真正满意的男朋友?
   安紫回了娘家,这也好,免得我一看到她就有种冲动想要把事情的经过全告诉她。据说她还要在娘家住一段时间。这更好,等这件事在我心里被淡忘得差不多了,也没冲动想告诉她了。
   没过几天,米歇尔果真被揍了一顿,车也被人划花了。
   小眼睛听说住院了,他让安紫的手骨折,那群小混混让他的双腿骨折。
   米歇尔那姘头小眼睛拖着两条残腿打电话给我哥,在电话那头反目成仇。
   在电话里,他对我哥说,你放心,你今天给我的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偿还。
   这也太韩剧了,男配角在被踩了狗尾巴了之后,凶相毕露,然后扬言要追杀女一号和男一号。
   我哥有些忧虑,他说,梦,以后上下班当心点,人家上面有人。据说小眼睛还是一高官子弟。
   我表示出了不在乎。她有人又能怎样,她上面有人,我上面还有瓦呐。
   我们经理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张六人餐桌的票,在公司中竞拍。最后,由小胡用一顿午餐的代价拍得。
   可小胡在拍到后又后悔了。她想把票转让给我,可我坚决不要。
   她就用眼神来哀求我,让我接受了。我想了想,可以给卞小冰。于是就用一顿晚餐换下来了。
   把票给卞小冰的时候,卞小冰看了看时间,遗憾的说,我那天轮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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